“您開價多少？”趙向東轉過身來。
“兩萬。”周先生說，“你剛才也看了，房子老，但骨架沒動過，修一修還能住幾十年。”
趙向東心裡盤算了一下，兩萬塊在北京城裡買一座兩進院子，他拿不準是貴了還是便宜了。
不過他知道北京城裡的老院子，以後可不是有錢就能買著的。具體哪年漲的、漲到多少，他記不清了。可他記得那些早年置下房產的人，後來都是有錢人。
他又看了一眼院子，影壁、正房、廂房、老棗樹，骨架結實，位置不偏。就算眼下不值兩萬，往後也虧不了，買了總沒錯。
“行。”趙向東沒再猶豫，“兩萬我要了。”
周先生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，他看了趙向東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“不過，”趙向東頓了頓，“我手上沒帶那麼多人民幣。您看，美金行不行？”
周先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壓低了：“美金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你出多少？”
“按黑市價，四千美金折兩萬。”趙向東說，“我給您四千。”
周先生站在棗樹底下，臉上是笑，聲音也難得的高了一些：“行，我正愁換不到美金，四千，說好了。”
兩人說定了，約好第二天上午去辦過戶手續。
出了四合院，趙向東和小北在巷口分了手。小北迴家，趙向東獨自往招待所走。日頭偏西了，街面上行人少了大半。
回到招待所，秀蓮正在收拾衣裳，見他進來，抬頭問了句：“幹嘛去了？”
趙向東在床邊坐下，喝了口水，想了想，開口了：“我買了個院子。”
秀蓮手裡的衣裳停了一下。
“買院子？”
“阜成門內，兩進院子，兩萬。”
秀蓮愣了兩秒，把衣裳放下，在對面坐下來。“家裡不是有房子嘛，怎麼突然想起來買院子了？”
“小寶以後複查還得來，一年一趟，住招待所不是長久的事。有個院子，以後來了就有落腳的地方。”趙向東頓了頓，“再說了，這是首都，以後房子只會越來越值錢，不會虧。”
秀蓮看著他，沒說話，從前年起，趙向東就像變了個人，買拖拉機、跑對岸、開公司、蓋房子，一件一件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他說要幹什麼，她攔不住，也用不著攔。她說不出他哪裡變了，但就是覺得，這人心裡裝的東西跟她不一樣了。
“行。”秀蓮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，低頭繼續收拾衣裳。
“那院子手續還沒辦利索，辦妥了再告訴你。”
秀蓮嗯了一聲，把衣裳疊好，塞進包袱裡。
第二天上午，趙向東和小北去了房管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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