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先生站在櫃檯前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他把材料收起來，塞回布包裡，轉頭看了趙向東一眼。
那眼神里沒有慌，但有一層薄薄的疲憊。
三人從產權科出來，站在走廊裡，周先生把布包抱在懷裡，半天沒說話。
小北在旁邊撓了撓頭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一拍腦門：“我有個哥們兒，李援朝，就在這樓裡上班，我找他問問。”
張小北過了一會兒回來，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。
二十來歲，比小北大，個子不高，圓臉，穿著一件中山裝，說話乾脆利落。
“這是李援朝。”小北介紹道，“援朝，這是朋友趙向東。”
李援朝跟趙向東握了握手，又看了看周先生，問小北：“啥事？”
小北把情況簡單說了，李援朝聽完，接過周先生手裡的房契翻了翻，又問了周先生幾句，點了點頭。
“這事兒能辦。”他說，“產權科那邊是按程式辦事，不是本人確實辦不了。你們可以走委託書這條路，先讓你父親從美國出委託書，經大使館認證寄回來，週期會長一點，但能辦下來。”
周先生抬起頭，看了李援朝一眼：“多久？”
“一個月差不多吧，這個主要看你的委託書的快慢。”李援朝說，“你那邊手續跑齊了給我，我這邊幫你半天就能辦完。”
周先生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委託書我自己跑，不用你們操心。”
李援朝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，撕下一頁，在上面寫了幾行字，遞給周先生：“先去街道開個證明，證明你跟你父親的關係。再去公證處，那邊有專門辦涉外公證的視窗。你父親那邊的委託書，讓他去當地公證處辦，辦完了寄到中國駐美大使館認證，認證完了寄回來。”
周先生把紙條摺好，揣進布包裡，衝趙向東點了點頭：“給我一個月，我把手續跑齊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看向李援朝：“援朝兄弟，我過兩天就要回東北，家離得遠，不可能一直在這邊等著。你看這樣行不行，我寫一份委託書，把材料留給你。周先生那邊手續辦齊了，你直接幫我辦過戶，辦完了房產證先放在你這，我下次來取。”
李援朝看了一眼張小北，想了想，才點了點頭：“行，委託書你寫一份，材料留給我。周先生那邊手續一到，我這邊直接走流程。”
趙向東從帆布包裡掏出紙筆，當場寫了一份委託書，簽了名，按了手印，連同身份證明的影印件一起遞給李援朝。
李援朝接過去看了看，摺好收進資料夾裡。
“行了。”李援朝拍了拍資料夾，“你放心回去，這邊交給我。”
趙向東轉過頭，看了周先生一眼。
“周先生，手續還得一個月，你下個月就走，時間趕得上嗎？”
“實在趕不上我就推遲幾天。”周先生說，“委託書一到，我拿著去辦，辦完再訂機票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從帆布包裡摸出那個裝錢的布袋，解開，數出四千美金，當著李援朝和小北的面，遞給周先生。
周先生愣了一下，沒接。
“你先拿著。”趙向東說，“手續慢慢辦，錢先給你，你出國用得上。”
周先生低頭看著那沓美金，手懸在半空，半天沒動。他抬起頭，看了趙向東一眼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你就這麼信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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