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到綏芬河是第二天下午,趙向東出了站,拎著帆布包往公司方向走。
綏芬河不大,他拐過兩條街,遠遠就看見那棟熟悉的平房,門楣上掛著 “綏芬河農墾外貿分公司” 的牌子。
他推門進去,大辦公室沒人。會計室,門開著,一個年輕姑娘正坐在小間的桌邊打算盤,扎著兩條短辮子,穿著灰棉襖,聽見門響抬起頭。
“同志,你找誰?” 她站起來,手裡還攥著筆,打量了趙向東一眼。
“你是劉玉琴吧?” 趙向東把帆布包擱在椅子上,“我是趙向東,劉哥呢?”
姑娘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站在面前的年輕人就是這個公司的老闆。
她上下又看了他一眼,才開口:“劉哥在口岸呢,東煤的人今天上午來清點,他一直在那邊盯著。車到了,六十臺,昨天下午到的。”
趙向東嗯了一聲,沒做停留,轉身往外走:“我去口岸看看。”
“你剛下火車,要不先歇會兒?” 劉玉琴在後面問了一句。
“不歇了,去看看踏實。”
他從公司出來,走了二十來分鐘,遠遠就看見鐵路口岸站的鐵柵欄。
柵欄裡面停著一列貨運車皮,平板車上碼著整整齊齊的卡車。趙向東走近了,隔著柵欄看了一眼,車是新的,前臉白色的進氣格柵在冬日的陽光下很顯眼。
站臺上有幾個人在走動,有人穿著灰藍中山裝,有人穿著鐵路制服。
趙向東從側門進去,上了站臺。劉建軍正站在站臺中間,手裡拿著清點冊,正跟一個穿鐵路制服的人說什麼。
看見趙向東來了,愣了一下,隨即把清點冊往旁邊人手裡一塞,大步走過來。
“向東!你咋來了?你不是在北京嗎?”
“昨天才回來的。” 趙向東說,“車到了?”
“到了,昨天下午到的,六十臺,一臺不少。” 劉建軍在他肩上拍了一下,又回頭朝站臺上指了指,“你看,全在那兒了。”
趙向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,平板車上的吉爾 130 一輛挨著一輛,清一色的軍綠色,車頭插著小旗,車輪用鐵鏈固定在平板車上。
車是新的,漆面鋥亮,輪胎上還帶著出廠時的蠟。他從第一輛看到最後一輛,數了兩遍,六十臺,一臺不少。
“六十臺都齊了?” 他問了一句。
“齊了,一臺不少。” 劉建軍把清點冊遞過來,“你看看吧,型號、數量都對得上。”
趙向東接過來翻了翻,又遞回去。“東煤那邊什麼時候來提車?”
“明天。” 劉建軍說,“他們派人過來辦手續,然後分批開走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,交割手續輪不到他經手,他到場只需要核對數量,確認蘇方發貨、中方收貨,把這一段合同閉環落實。剩下的清關、稅費、提車,都是省外貿和東煤的事。
“回公司吧。” 劉建軍把手裡的清點冊交給旁邊的人,兩人下了站臺,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路上劉建軍把這兩天的情況說了一遍:東煤的人什麼時候來的,清點怎麼做的,手續還剩哪些沒辦。
趙向東聽著,偶爾問一兩句。說到皮夾克的事,趙向東把辛集那份合同的內容跟劉建軍說了一遍,五千件,七十五塊一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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