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玉琴翻開賬本新的一頁，拿筆在上面寫：匯北京小北，四十萬元整。寫完又補了一行備註：皮夾克貨款、運費及倉庫租金。
“匯到哪兒？” 劉玉琴問。
趙向東從兜裡掏出小北寫的那張紙條，上面有電話號碼和地址。
他看了一眼，把地址念出來，劉玉琴記在賬本邊上。
劉建軍說：“明天下午東煤辦完轉賬，我後天上午去銀行把四十萬匯出去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。
劉玉琴低頭在賬本上寫寫畫畫，算盤珠子撥了幾聲，她抬起頭來：“合同上的單價七十五，五千件，總貨款三十七萬五。匯四十萬過去，付完貨款還能剩兩萬多，夠覆蓋運費和倉庫開銷。”
趙向東淡淡應了一聲，這姑娘賬算得清楚。
“行，你盯著就行。” 趙向東站起來，走到門口看了一眼。院子裡那間大倉房門半敞著，裡面碼著幾摞空麻袋和幾捆皮料樣品。
院子不大，方方正正，鋪著青磚，靠牆根種著兩棵老榆樹，葉子落光了，枝杈伸到房頂上。
東廂房三間，靠南邊一間做了灶房，剩下兩間，劉建軍和劉玉琴一人一間住著。
西廂房原是倉房改的，騰出一間做了臨時宿舍，留著給來辦事的人住。
趙向東看了一眼，問劉建軍：“你和玉琴住這兒？”
“嗯，東廂房一共三間，一間做了灶房，剩下兩間，我住一間，玉琴一間。西廂房那間空著，你晚上就住那兒，鋪蓋都是乾淨的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劉建軍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，也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這趟跑下來，累得不輕吧？”
“還行。” 趙向東說，“你這邊也很辛苦。”
“不辛苦。東煤的人明天辦完手續，就算齊活了。”
趙向東沒再多問。劉玉琴在後面收拾桌上的算盤和賬本，把攤開的檔案一份一份碼好，摞在檔案框裡。
“向東，晚上一起吃個飯。” 劉建軍說，“玉琴來了之後一直忙，也沒正經吃頓飯。你來了正好，一起。”
趙向東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行。”
劉建軍讓劉玉琴先去定個位置，劉玉琴應了一聲，拿起外套出了門。
趙向東在她身後看了一眼，等她走遠了，才問劉建軍：“這姑娘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 劉建軍說，“賬上從沒出過錯。話不多，但心裡有數。”
趙向東沒再問。
三個人在街角的小館子吃了頓飯。劉玉琴話不多，但劉建軍跟她說話的時候，她答得清楚，不拖泥帶水。趙向東在旁邊聽了一耳朵，覺得這姑娘不光賬做得好，人也靠譜。
吃完飯，三人回了公司。趙向東住進了西廂房那間臨時宿舍。劉玉琴提前給他備好了鋪蓋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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