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副局長看了他一眼，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鬆了一點，擺了擺手：“小趙同志，別客氣。你的情況我知道，五百五十噸的合同農墾照走，該辦的不會耽誤。個人自用的這部分，不是我卡你，是確實沒這個口子。你回去再想想別的辦法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，站起來，跟周副局長握了手，又跟劉志遠道了謝，出了辦公室。
從農墾總局出來，他和劉建軍又跑了一趟省外貿。
對蘇貿易處的陳同志把政策掰開揉碎給他講了一遍，化肥免稅，指的是國家計委進口計劃裡列名的，進不了計劃就沒有批件，稅一分少不了。
從省外貿出來，趙向東站在路邊點了根菸。五十噸化肥加農機，卡死了。
農墾不代簽，自己走不了免稅。
他之前所有的生意能做成，靠的是貨物緊俏，能給對方帶來利益。
現在他撞上的這堵牆，不是某個人故意卡他，是他沒有給人帶來利益。
抽完煙看向劉建軍：“劉哥，五十噸籤不了就不簽了。你在這邊等著修改後的五百五十噸化肥合同，簽字蓋章後帶回去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當天趕回黑河，到二道坎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。
秀蓮正在灶房做飯，看見他進門，問了一句“咋樣”，趙向東搖了搖頭。
秀蓮沒再問，把熱好的飯菜端上來。
剛端起碗，院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劉長順披著棉襖進來，手裡攥著張紙。
“向東，回來了正好。縣裡春耕座談會的通知正式下來了，後天上午，縣招待所。各公社的種糧大戶、致富典型都去，馬主任讓你準備準備。”
趙向東接過通知看了一眼，後天上午，縣招待所。
他把通知摺好擱在桌上，端起碗扒了兩口飯。
秀蓮在旁邊問了一句：“座談會講啥？”
“講備耕。”趙向東嚼了兩口飯，停了一下，“也聽別人講。”
吃完飯，他把通知揣進兜裡，坐在門檻上點了根菸。
小北揉著脖子從屋裡挪出來，往他旁邊一蹲：“向東哥，哈爾濱沒辦成？”
“沒辦成。”
“那咋整？”
“暫時沒辦法。”趙向東抽了口煙，“後天縣裡開完會再說。”
小北蹲在旁邊，半天沒說話。
趙向東抽完一根菸，又摸出一根點上。小北忽然站起來進了屋，端了碗熱水出來，往趙向東手裡一塞。
“向東哥，喝口水。”
趙向東接過去喝了一口，燙得放下了。
小北蹲回去，嘴張了兩回，憋出一句：“哈爾濱那邊，真就一點辦法沒有？劉哥不是跟他們關係挺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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