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趙向東和小北按紙條上的地址,找到列寧廣場旁邊那棟灰樓。
四層高,外牆刷著灰漿,門口站著哨兵,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制服,臉色一個比一個板。
趙向東報了安德烈的名字。哨兵打了個電話,過了一會兒,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瘦高男人,姓彼得羅夫,是總局計劃調配處的處長。
彼得羅夫把趙向東領進一間小辦公室,聽趙向東說完來意,打起了官腔:“計劃外儲備調配,得走程式。你們這個情況,我得往上彙報,你回去等信吧。”
趙向東問:“大概多久?”
彼得羅夫笑了一下:“不好說。快的話三五天,慢的話……你也知道,總局這邊事多。”
趙向東還想再問,彼得羅夫已經站起來了:“我還有個會,你先回去,有信我通知你。”
從灰樓出來,小北跟在後頭,低聲罵了一句:“三五天,這不是糊弄人嘛。”
趙向東沒接話。他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,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灰樓。
隔天一早,趙向東又去了。
彼得羅夫看見他,還是那句話:“在走程式,你再等等。”
趙向東沒走,在走廊裡站著。站了半個鐘頭,彼得羅夫出來進去兩趟,沒搭理他。
趙向東攔住他,說想見一下庫茲涅佐夫同志。
彼得羅夫看了他一眼:“庫茲涅佐夫同志今天有會,沒時間。”
小北在樓下等著,上來看了他兩回,第二回忍不住嘀咕:“向東哥,這不是耍人嗎?”
“沒辦法,總得見到人。”趙向東說。
小北四下望了一下,湊近了壓低聲音:“向東哥,這麼等不是個事。我瞅著那個彼得羅夫,每回出來都往廁所那頭走,要不下次他出來給他塞點錢呢?”
趙向東看了他一眼:“他要是不接呢?”
“不接我就拿回來唄。”小北撓了撓頭,“反正比干站著強。”
“別弄巧成拙了。”趙向東說,“明天我再來。”
小北咂了咂嘴,沒再堅持,但下樓的時候嘴裡還嘟囔:“那也不能天天站走廊啊,腿都站細了。”
第三天,趙向東再去。
彼得羅夫看見他,沒說話,直接把他領到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門口,敲了敲門,裡面傳來一聲“進來”。
庫茲涅佐夫坐在辦公桌後面,五十來歲,胖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桌上擺著一套中國茶具,茶杯裡泡著茶。
他看見趙向東,沒站起來,只指了指對面的椅子:“坐,彼得羅夫說你在走廊裡等了兩天?”
趙向東坐下來:“庫茲涅佐夫同志,我實在是著急,春耕不等人。”
庫茲涅佐夫笑了一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年輕人,急也得按規矩來。”
他放下茶杯,拉開抽屜,從裡面抽出一張紙,擱在桌面上,推到趙向東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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