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算查。”庫茲涅佐夫把紙收進抽屜，“你們那邊過來的人，我這邊多少得知道點底。”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，看著趙向東，語氣忽然收了：“趙同志，我也不跟你繞彎子，見你就一件事，我想跟你做易貨貿易。”
趙向東沒接話，等他往下說。
“你那邊有渠道，有口岸，有國內的買家。我這邊有貨，鋼材、木材、化肥，要什麼有什麼。”庫茲涅佐夫身子往前傾了傾，“我調查過你，你這人辦事靠譜，嘴也嚴，跟你合作我放心。”
趙向東心裡轉了一下。庫茲涅佐夫背景比安德烈硬，路子比安德烈寬，手裡的貨比安德烈多。
從生意角度，這人比安德烈更有分量。
“庫茲涅佐夫同志，我現在跟安德烈合作著。”趙向東語氣很平。
“我知道。”庫茲涅佐夫笑了一下，“你跟安德烈合作，我不攔著。但安德烈能給你的，我也能給你；安德烈給不了你的，我也能給。你那個一百五十噸化肥的指標，卡在總局手裡，安德烈搞不定，我能搞定。你跟我合作，這一百五十噸，我明天就給你籤。”
趙向東沒有馬上接話。
庫茲涅佐夫也不催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：“趙同志，你自己掂量。伊萬諾夫已調去莫斯科，這條線還能用多久？我背後是誰，你可以回去打聽打聽。”
趙向東還是沒有急著表態。
“行，你回去想想。”庫茲涅佐夫靠回椅背上，“指標我給你留十天。十天內想好了，來找我。”
趙向東站起來，點了點頭，出了辦公室。
從灰樓出來，日頭已經偏西了。小北在門口等著，見他出來，迎上去：“向東哥，咋樣？”
趙向東走了幾步，才開口：“他答應簽字，但要我跟他做易貨貿易。”
小北愣了一下：“啥意思？那咱跟安德烈還做不做了？”
趙向東沒馬上回答。風從列寧廣場那邊刮過來，帶著一股子涼意。
“先回去，回去再說。”
小北不說話了，跟在後面。
回到招待所，趙向東挨著床沿坐下，摸出煙點上。
小北坐在對面，悶了半天，才開口問：“向東哥，那個庫茲涅佐夫，比安德烈還厲害？”
“厲害。”趙向東說，“安德烈靠他爹，庫茲涅佐夫靠莫斯科，不是一個分量。”
“那咱咋整？”
“我還沒想好。”
趙向東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，站起來，在屋裡走了兩圈。
“小北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，伊萬諾夫要是知道我跟庫茲涅佐夫搭上線，會咋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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