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:“接著說。”
趙向東把手裡那杯涼茶擱在桌上,看了安德烈一眼,又看了瓦洛佳一眼。
“我是這麼想的,與其讓他甩開你們單幹,不如咱們主動拉他進來。咱們幾個按比例讓份子,給他一塊,把他從局外人變成合夥人。”
瓦洛佳抬起頭:“給他多少?”
“四成打底。”
“四成?”瓦洛佳又站起來了,這回嗓門比剛才還高,“趙,你知道四成是多少嗎?我那份才二成半,他一個簽字的拿四成,我幹了這麼多年,他一句話就要騎到我頭上去?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向東說,“可你也要明白,安德烈的父親走後,我們需要像他這樣的靠山。你們不是也常說,很多人盯著這塊利益?下一批貨,鋼軌、皮夾克、卡車,就算他不卡,別人也會卡。你那二成半看著不少,貨走不動,二成半就是零。”
瓦洛佳不說話了,但拳頭攥著,臉還紅著。
趙向東轉向安德烈:“讓他拿四成,剩下六成咱們分。六成比零多。而且他拿了四成,就有四成的利益和義務在裡頭。從甩開咱們單幹的人,變成跟咱們坐一條船的人。”
安德烈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四成……從誰的份裡出?”
“從總利潤裡大家一塊兒讓,誰也別覺得被單拎出來宰了一刀。”趙向東說,“你父親那份從五成降到四成,我和瓦洛佳各讓一成半,聽著你父親那邊少了一大塊,可貨能走了,盤子能轉了。四成的絕對值,比原來五成的死賬強。”
安德烈沒接話,但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你回去跟你父親商量一下,這四成不是從他那份裡單獨割。”趙向東接著說,“再說了,庫茲涅佐夫進來,你父親在莫斯科反而多一條路。他在遠東有人,你父親在莫斯科有人,兩邊搭上線,往後不光是化肥鋼軌的事。”
安德烈沉默了一會兒,站起來:“四成……我得跟我父親說一下。”
“你父親那邊,可能不好接受。”趙向東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安德烈說,“我先去說說看。”
他走到窗前,背對著兩人站了一會兒,轉回來:“趙,你先別答應庫茲涅佐夫,等我信。”
“我等你五天。”趙向東說,“但五天之後,必須有個說法。”
安德烈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。
瓦洛佳坐在旁邊,半天沒吭聲。等安德烈拿起外套準備出門的時候,他才開口:“趙,四成給他,我少拿點沒事。但有一條,他拿了錢得真辦事。他要是拿了錢還卡,我第一個去找他。”
趙向東看了他一眼:“到時候不用你去,我跟你一塊兒去。”
瓦洛佳看了他兩秒,點了點頭,站起來拍了拍褲子,跟著安德烈出了門。
小北在旁邊一直沒說話,等門關上了,才湊過來:“向東哥,四成,你真捨得?”
趙向東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:“不捨得。可這四成不花出去,往後連一成都落不著。”
小北咂了咂嘴,忽然又冒出一句:“那要是庫茲涅佐夫拿了四成還不知足呢?”
趙向東看了他一眼,沒馬上回答。
過了一會兒才說:“那就只能一拍兩散了,我想安德烈父親會想辦法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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