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北迴來後的幾天,一直在家。
播種的日子還沒到,春耕的物資已備齊,機具也都除錯好了。趙向東也難得閒下來,沒事就坐在院子裡拾掇一下農具,劈劈柴。
小北也閒得發慌,在院子裡轉來轉去,一會兒蹲在豬圈邊上看豬,一會兒扒著倉房門往裡瞅。
“向東哥,咱這兩天就這麼幹待著?”小北終於憋不住了。
趙向東把鋤頭擱下來,往院門外看了一眼,天色慢慢暗下來,是個陰天,風裡帶著一股江水的潮氣。昨天路過江邊,看到江水已綻邊了,估計林蛙要上岸了。
他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往江邊方向瞅了一眼,回頭說:“晚上帶你體驗江邊特有節目,抓林蛙。”
小北愣了一下:“林蛙?去哪兒抓?”
“江邊,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小北還想再問,趙向東已經轉身進了屋,翻出四把手電打亮了,三個白光,電池電量充足,一個光發黃,他又找了三節電池重新裝上。
小丫聽見“抓蛤蟆”三個字,眼睛一下子亮了,從屋裡跑出來:“哥!我也要去!”
秀蓮從灶房探出頭:“大晚上的,你一個小丫頭跟著湊什麼熱鬧。”
“不嘛,我就要去,我要幫著打手電!”小丫拽著趙向東的袖子晃,“哥,帶我去唄!”
趙向東想了想:“行,晚上冷,多穿點。”
小寶從屋裡出來,沒說話,但已經把棉襖往身上套了。
吃過晚飯,天已黑了,五個人出了院子往江邊去。
趙向東拎著兩個桶拿了一把手電,小北扛著抄網拿了一把,小寶揹著揹簍手裡也提著一把,小丫攥著一把手電,秀蓮跟在她後面。
四月底的江邊,白天化開的泥地到晚上又凍了一層薄殼,踩上去咔嚓咔嚓響。
江面上還凍著,岸邊一個人沒有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。風從江面上吹過來,涼颼颼的,小丫縮了縮脖子,把棉襖緊了緊。
“把手電往江邊照,看到了就抓。”趙向東說。
四道光柱在江岸上掃來掃去。手電光照在泥地上,能看見白天踩出來的腳印,還有亂七八糟的草根和石頭。
趙向東走在最前面,光柱貼著地面慢慢掃,忽然停住了,光柱裡趴著一隻林蛙,褐色的,蹲在泥地上一動不動,兩隻眼睛被手電照得發亮。
“有了。”趙向東蹲下來,伸手一扣,林蛙在掌心裡蹬了一下腿,沒跑掉。
翻過來看了看下巴頦,發紅的,母的。他擱進桶裡。
“這麼容易?”小北湊過來。
“手電一照它就不敢動了。”趙向東繼續往前走,“你照著光找,看見眼睛反光的就停下來,慢慢伸手,別弄出聲,這東西精得很。”
五個人分了四夥散開了,四道光柱在江岸上晃來晃去。
小北照著照著,忽然喊了一聲:“這兒有一隻大的!”光柱裡一隻林蛙正往水邊蹦,被光一照,趴著不動了。
小北伸手一扣,林蛙在手裡蹬了兩下,滑溜溜的差點沒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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