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向東的光柱掃過去，枯草棵子裡趴著好幾只，有的蹲在草根底下，有的半個身子還泡在淺水裡，被手電一照全都不動了。
“這片不少。”趙向東蹲下來，一隻一隻撿，撿了七八隻。
小北也湊過來，照著草棵子裡翻，翻一隻撿一隻。小寶跟著撿，不吭聲，但手底下利索。
小丫在手電光裡跑來跑去，看見一隻就喊“這兒這兒”，喊得嗓子都啞了。
撿了小半個鐘頭，桶和揹簍又裝了大半。趙向東掂了掂桶：“行了，夠吃了，今晚就到這吧。”
小丫還捨不得走，舉著手電東照西照：“哥，再抓一會兒唄。”
“已經很晚了，明天你們還要上學。”趙向東把她手裡的手電關了，“要是還想吃，再來抓。”
小丫癟了癟嘴，把手電關了，攥著布袋子跟著往回走。布袋子裡裝了十來只她自個兒撿的，拎了一路，林蛙在裡面蹬腿，布袋子一鼓一鼓的。
到家的時候，已經快十點了。小丫在回程的路上就困得直打晃，進了院子往炕上一趴，連衣服都沒脫就睡著了。
小寶也困得不行，洗了把臉就鑽進了被窩。
趙向東把兩桶林蛙搬進灶房，倒進大盆裡，拿清水養著，又找了個篩子蓋在上頭，怕它們蹦出來。秀蓮看了一眼，說：“太晚了，明天再收拾吧。”
“行，明天弄。”趙向東把灶房門帶上，回屋睡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小丫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往灶房跑，看見大盆裡還養著林蛙，回頭衝趙向東喊：“哥，今晚吃蛤蟆不？”
“吃，晚上放學回來就吃。”
秀蓮上午把林蛙收拾了。母蛙挑一盆，公蛙挑一盆，拿清水反覆洗了幾遍。
趙向東在旁邊看著，說了一句：“母蛙單做，公蛙擱土豆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秀蓮頭也沒抬。
下午，秀蓮先把母蛙燙了，撈出瀝乾。鍋裡倒油，下蔥薑蒜爆香，把母蛙倒進去翻炒，添醬油、加湯，小火燉上。
公蛙另起一鍋，擱了土豆塊。兩個鍋同時在灶上咕嘟著，一個鍋香，一個鍋也香，但聞著味兒不一樣。
小丫放學回來，一進院子就聞見了，書包往地上一扔，往灶房跑：“秀蓮姐，好了沒？”
“早著呢，先把作業寫了。”
小丫不情不願地回了屋，作業寫得心不在焉，隔一會兒就探出頭問一句“好了沒”。
天黑透了，兩盆林蛙端上桌，一盆母蛙，一盆公蛙。
小丫先夾了一隻公蛙，嚼了兩口，又夾了一隻母蛙，嚼了兩口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“哥，這個不一樣！”
“哪個不一樣？”
“這個。”小丫指著母蛙，“這個肚子裡面，有籽，真香！”
趙向東自己也夾了一隻母蛙，咬了一口。母蛙肚子裡滿滿一兜籽，咬下去綿軟鮮香，跟公蛙的肉不是一個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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