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多了七百斤，折成錢也就五百多塊。卡瑪斯回到國內價格會更高，不算事。”趙向東坐到床邊，心情不錯。
“走，去找安德烈，把訊息告訴他。”趙向東站起來，把本子收進帆布包。
小北把外套往身上一套，兩人出了招待所。
天已經擦黑了，街面上的路燈亮了起來，昏黃的光罩著水泥方磚路面。
兩人沿著坡路往下走，拐上馬克思大街，走了十來分鐘，到了安德烈的辦公樓。
推門進去，安德烈正在整理檔案，看見他們進來，把檔案合上，抬頭看了一眼：“趙，彼得羅夫找你了？”
“是的，剛走。”趙向東在對面坐下來，“鋼軌他要七千噸，你這邊三千噸，價格三百八他同意了。”
安德烈靠在椅背上，笑了一下：“他下午給我打過電話，我知道了，三千噸的份額正好，不多不少。”
“那挺好，各方都滿意。”趙向東把帆布包擱在腳邊，“叫上瓦洛佳，晚上我請客，咱們幾個聚一下。生意歸生意，友情歸友情，生意談完了，晚上聊聊友情。”
安德烈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我給他打個電話。”
他走到牆角，搖了兩下手柄，對著話筒說了幾句俄語，掛了，轉回來：“瓦洛佳說馬上到，還是那家餐廳。”
“好，那我們直接過去。”
三人到了餐廳的時候，瓦洛佳已經騎著摩托先到了，面前擺著一杯還沒動的伏特加。看見趙向東和安德烈進來，站起來招了招手：“趙！這邊！”
趙向東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來。服務員過來，安德烈點了菜，紅菜湯、燉肉、烤魚、一盤酸黃瓜，又開了兩瓶伏特加。
瓦洛佳給每人倒上，端起自己的杯子，衝趙向東舉了舉：“趙，這杯敬你，歡迎再次來到哈巴。”
趙向東跟他碰了一下杯，仰頭喝了。
“吃菜吃菜。”安德烈把燉肉往中間推了推，又給趙向東夾了一塊烤魚。
四個人邊吃邊聊，誰也沒提鋼軌和卡車的事。
瓦洛佳說起他最近在貨場看見的一批新到的機械，說得眉飛色舞。
安德烈說起他父親在莫斯科的近況，說老頭子最近學會了用電話訂電影票，每回打電話都念叨讓他早點成家。
趙向東說起二道坎的春播，說今年種了二十垧地，播種機一天能播兩垧多。
瓦洛佳聽得直咂嘴：“趙，你那臺播種機比我們農莊的還先進。”
小北剛開始還端得住，喝了兩杯之後話就多了，跟瓦洛佳兩個人比劃著聊，一個用半生不熟的中文，一個用歪歪扭扭的俄語，連說帶比劃，各說各的，居然聊得挺熱鬧。
喝到後半段，小北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朵根，說話開始大舌頭。趙向東看了他一眼，沒管。
又喝了兩杯，小北往桌上一趴，腦袋擱在胳膊上，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。
瓦洛佳指著小北笑：“趙，你這兄弟，酒量還得練。”
趙向東笑著搖了搖頭。
安德烈在旁邊端著杯子，看著窗外街面上亮著的路燈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趙，你這個人，做生意是把好手，交朋友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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