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寶話不多，手裡筷子卻一直沒停。
秀蓮坐在一旁，往趙向東碗裡夾了一筷子雞蛋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：“多吃點補補，都瘦脫相了。”
吃完飯，天還沒黑透，趙向東坐在院子裡抽菸，小丫趴在他膝蓋上數星星，數著數著腦袋一點一點，靠著他就睡著了。
秀蓮輕手輕腳把孩子抱回屋，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個布包，輕輕放在趙向東身側。
“啥東西？”
“這幾個月家裡攢下的。” 秀蓮在對面板凳坐下，“醃菜賣了七百多，雞蛋陸陸續續賣了三百多，加上之前你留下的錢，全都在這兒。”
趙向東把布包開啟掃了一眼，鈔票碼得整整齊齊，新新舊舊疊在一起，一看就是一張一張細心攢出來的。
“錢你自己收著就行。” 趙向東把布包推回給她，“家裡由你管賬，我放心。”
秀蓮沒有再推讓，把布包收好，隔了片刻開口：“村裡不少人都打聽你啥時候回。李滿囤來過兩回，說等到秋收，想問問你拖拉機能不能用上。周大壯家添了小子，辦滿月酒的時候還唸叨你不在。王嬸常來串門，追著問綏芬河那邊是不是真掙上大錢了。”
“那你咋跟他們說的？”
“我說哪能掙啥大錢，就是在外跑腿混口飯吃。” 秀蓮淺淺笑了笑，“她不信，我也懶得再多解釋。”
趙向東抽了口煙，跟著笑了一聲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向東在村裡轉了一圈。先去老陳頭家，老頭正蹲院裡編柳條筐，看見他進門，把柳條往旁邊一放，上下打量他：“回來了？看著瘦不少。”
“陳叔，身子還硬朗吧？”
“老樣子，腰不行，坐久了站起來費勁。” 老陳頭拍了拍自己膝蓋，“外頭生意咋樣？”
“還行，掙著一些。”
老陳頭點了點頭，沒有細問數目，只囑咐一句：“掙錢固然要緊，家裡也得顧著點。”
“我記著呢。”
辭別老陳頭，他又去了李滿囤家和周大壯家。
李滿囤跟他敲定，秋收想用拖拉機翻地，趙向東應下來：“到時候你來開，油自己安排。”
周大壯抱著剛滿月的小子出來給他瞧，趙向東從兜裡摸出十塊錢，塞給孩子當見面禮。
周大壯媳婦一個勁推辭，拉扯半天，才紅著臉收下。
一圈走訪回來，日頭已經升得老高。秀蓮在院子裡曬被子，小丫蹲在豬圈邊上餵豬，小寶在屋裡寫暑假作業。
趙向東搬條板凳坐下，點上一根菸，看著院子裡忙活的人和牲畜，心裡踏實得不行。
他在心裡盤算了一遍家底，這一批卡車掙的，足夠一家人在二道坎舒舒服服過上好些年。
綏芬河那邊的攤子，有劉建軍和小北盯著，公司那邊暫時沒有急事，他打算在二道坎安心待一陣子，把家裡的事理順，再看看村裡有沒有別的門路。
秀蓮曬完被子走過來，挨著他坐下，手裡捏著蒲扇，慢悠悠扇著風。
“你這次回來，打算待多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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