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早飯,趙向東把鑰匙往兜裡一揣,招呼一聲:“走,去看你們秀蓮姐院子。”
小丫噌地從炕上蹦下來:“秀蓮姐院子?”
“就是我和你秀蓮姐昨天剛買的三進院,離咱們這兒不遠。”
小丫一下子來了精神,前一天爬長城還累得邁不動腿,這會兒渾身都輕快了,一溜煙跑回屋裡穿好外套等著。
小寶合上書,仔細塞進帆布書包,緊跟著往外走。
秀蓮麻利收拾完灶房,換了件乾淨的褂子,出來順手把門帶上,咔噠一聲鎖牢。
小北站起來拍拍屁股的灰:“向東哥,全都一塊兒過去?”
“嗯,都去,認認門。”
一行人穿過兩條衚衕,拐進一條更僻靜的深巷。
趙向東在一扇斑駁發黑的院門前站定,摸出鑰匙插進鎖孔,咔噠一聲,院門應聲推開。
院子荒了小半年,地面積著厚厚一層枯樹葉,廊下青磚的縫隙裡鑽出一簇簇雜草。
兩棵老槐樹的枝椏鋪展開,大半座院子都罩在陰涼底下。
趙向東從前院踱到後院,正房五間,東西廂房各三間,最後一排是後罩房。
房子骨架紮實、樑柱筆直,只是久沒人住,有幾處要修整:門窗朽舊,牆皮大塊剝落,後院那口老井的井沿,裂著一道顯眼的縫。
小丫第一個衝進去,從前院跑到後院,又呼哧呼哧跑回來,站在院子中央仰著腦袋轉了一圈:“哥!這院子比咱們現在住的那個還要大!”
“大了不少。” 趙向東從廊下走出來,“等收拾妥當,下次咱們就住這邊。”
小丫轉眼就扎進東廂房,趴在窗臺上往外張望,回頭大聲喊:“哥!這窗戶正對著老槐樹,夏天坐在屋裡肯定涼快!”
秀蓮沒跟著小丫瘋跑,慢悠悠從前院往後走,一路細細打量。她蹲下身敲了敲廊柱底下的青磚,站起身仰頭望了望房簷,伸手在窗框上一抹,指尖沾了一層薄灰。
她轉頭跟趙向東說:“骨架倒是結實,就是門窗全都得換新,牆皮鏟乾淨重抹灰,後院那口井,也得找人修補,得花不少錢。”
“回頭喊王師傅過來看看,應該花不了太多。”
小寶安安靜靜跟在後頭,從前院轉到後院,站在老槐樹底下四下望了一圈,忽然開口:“哥,這兒離新華書店遠不遠?”
趙向東愣了愣,隨即笑了:“你倒是一心惦記看書。不遠,騎車十來分鐘就到。”
小寶輕輕點了點頭,嘴上沒多說,眉眼間藏著幾分滿意。
正看著,院門外走進來一個人影。四十來歲年紀,架著副眼鏡,穿一件洗得發灰的中山裝,手裡拎著箇舊皮包,站在門檻外朝院裡打量,笑著開口:“你們是新來的住戶?”
趙向東轉過身:“昨天才辦完過戶手續,今天帶家裡人過來認認院子。”
“這院子空了小半年了,總算賣出去了。” 那人抬腳跨過門檻,四下掃了一眼,“我叫沈國棟,就住隔壁。”
“趙向東。” 趙向東伸手跟他握了握,“往後咱們就是鄰居,沈哥,有事多照應。”
“好說好說。” 沈國棟點點頭,目光掃過秀蓮、小寶和小丫,“一家子都過來了?挺好,這麼大的院子,住著熱鬧。周院長老兩口在的時候,院裡安安靜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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