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 安德烈跟他碰了一下杯,“你有這話就行。”
宴席散後,瓦洛佳騎摩托先走,維克多跟著安德烈一同離開。
趙向東站在飯館門口點上一支菸,望著哈巴街邊昏黃的路燈,心裡把事捋了一遍。
他吸完一口煙,把菸蒂摁在牆根,回到了招待所。
渡江返回綏芬河,已經是第二天中午。
十月的綏芬河寒意來得快,街邊落葉掃成一堆一堆,江風捲過來,涼颼颼的。
趙向東直接去了公司大院。劉建軍正在辦公室清點單據,看見他進門,連忙起身。
“回來了?又去對岸了?”
“嗯,問問鋼軌那邊的進度。” 趙向東拉過椅子坐下,接過劉建軍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,“第一批鋼軌到岸了吧?”
“到了,前天剛到,三千噸,一根不差。” 劉建軍把單據遞過來,“口岸已經核驗完畢,沒有問題。第二批七千噸,下個月中旬陸續到港。鐵道部孫處長來過電話,貨到直接發哈爾濱,不用在綏芬河積壓。”
“就按孫處長的安排來,車皮你盯緊,到貨立刻發走。” 趙向東翻了兩頁單據,又開口問道,“李建軍那邊冬菜的路子,跑得怎麼樣?”
話音剛落,李建軍從院子裡進來,手裡攥著幾張單據,聽見問話,快步上前把紙遞過去:“向東哥,山東那邊第一批冬菜已經裝車,白菜、土豆湊了一個車皮,下個禮拜運到綏芬河。蘇方客戶看過樣品,認可品質,願意先試發一批。”
“損耗的事談妥了?”
“談好了,路上損耗雙方各擔一半。先跑這一批摸清楚情況,第二批再重新商定條款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:“行,這條新線交給你盯著,好好幹。”
李建軍應下,轉身出去忙活。
瞭解完這邊的情況,趙向東走到財務室,撥通北京的長途。
小北接起電話,聽筒裡滋滋啦啦滿是雜音,勉強能夠聽清說話聲。
“向東哥,找我什麼事?”
“問一下通行證的事,你打聽清楚沒有?”
“問明白了,公務出行必須本人去省外辦辦理,要邀請函、單位證明、照片。邀請函得由香港那邊出具,以商務考察的名義。” 小北頓了頓,“哥,這邀請函該怎麼弄?得讓沈國棟出一份正式的才行。”
趙向東握著話筒,稍作思索:“你去長途電話大樓填單轉接香港,聯絡沈國棟,麻煩他用公司名義出一份商務邀請函,邀請我赴港開展外貿業務,時間寫下月中旬到月底,事由寫洽談工藝品、紡織品轉口貿易。邀請函上面要有他公司抬頭、地址、聯絡電話,加蓋公章,寫明費用承擔方。”
“好,我一會就去打電話。” 小北應下,緊跟著問,“邀請函寄到哪兒?”
“寄到綏芬河公司,我拿到邀請函,立刻動身去哈爾濱辦手續。” 趙向東又補充一句,“你跟沈國棟說,邀請函上的事由寫細一點,註明洽談對蘇轉口貿易、工藝品採購,外辦審批更容易透過。另外,用掛號信寄,時間有些緊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 小北迴道,“聯絡完我給你回電話。”
掛了電話,趙向東走出財務室。他在臺階上點了根菸,邀請函從香港寄過來少說要七八天,省外辦審批再耗上十天,能在十一月上旬拿到通行證就算順利。
維克多那邊下月十號上船,二十號抵港,兩邊時間剛好卡得上。
煙氣緩緩散開,他掐滅菸蒂,剩下的只有等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