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的哈巴,江風已經裹上一層涼意。
趙向東在招待所一連住了三天,每天都去安德烈辦公室一趟,跟進船期訊息。
待到第三天下午,他再一次走進安德烈的辦公室,安德烈拿起桌上一張紙條,推到他面前。
“船期已定,在下月十號,從納霍德克港啟航,釜山中轉,全程大約十天,二十號前後抵港。” 安德烈向後靠在椅背上,“維克多那邊也安排好了,他提前兩天登船,先和船長碰面。另外那五十萬美金還在籌措,湊齊後和之前那五十五萬一起,開船前一併交給維克多。”
趙向東點了點頭,默默記下紙條上的日期。“維克多到香港碼頭之後,只等我本人到場。見到我,再做交接。我不到,東西不能交給任何人。”
“這個你放心。” 安德烈應道,“我會跟他交代明白,只認你本人。交接完畢,維克多隨原船返程,五萬盧布的酬勞由我代為結算支付。”
“好。” 趙向東起身,伸手和安德烈握了握,“船這邊勞你多上心。晚上把瓦洛佳和維克多叫出來,一起吃個飯,有些事當面交代清楚。”
安德烈點了點頭:“行,我給他們打電話。”
從安德烈辦公室出來,趙向東拐去灰樓,在彼得羅夫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。
彼得羅夫正在伏案對賬,抬眼看見他,放下手中鋼筆。
趙向東打了招呼,拉椅子坐下:“彼得羅夫同志,我來問一下剩下七千噸鋼軌的車皮安排。”
“庫茲涅佐夫特意囑咐過,車皮的事由我盯著。” 彼得羅夫翻開桌上一個本子,手指順著上面的表格往下劃,“第一批三千噸已經發了,剩下的七千噸年底前全部發完。但凡有變動,我會通知安德烈,讓他轉告你。”
“有勞。” 趙向東道了謝,沒多逗留,轉身離開。
晚上六點,安德烈在哈巴街角那家老飯館訂了張桌子。趙向東到的時候,瓦洛佳已經坐在靠裡的位置上,面前擱著一杯還沒動的伏特加,正拿手指頭輕敲桌面。看見趙向東進來,站起來就是一個熊抱。
“趙!你這一走,好一陣子見不著了。” 瓦洛佳鬆開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又不是不回來了。” 趙向東在他旁邊坐下來。
安德烈和維克多隨後趕到,維克多還是那副寡言沉穩的模樣,挑了靠外的位置坐下,背對著店門。
服務員端上菜,安德烈開了一瓶伏特加,給每人倒滿一杯。趙向東先端起杯子跟維克多碰了一下:“維克多,這次辛苦你了。”
維克多同他碰杯,仰頭一飲而盡,話不多,眼神卻穩。
趙向東放下杯子,把香港交接的規矩當面講透:“到了香港碼頭,你就在船上等候。我會親自去接,除了我本人,任何人都不能交付。”
維克多點了點頭:“放心。”
趙向東又轉向瓦洛佳:“後續七千噸的車皮,彼得羅夫那邊排好了。你幫我盯著點,別到時候排不上。”
“車皮的事放心。” 瓦洛佳拍了拍胸脯,“年底前鐵路局事情多,我多跑幾趟,保證不耽誤。”
“行,等我從香港回來,請你喝酒。” 趙向東跟他碰了一下杯。
飯吃到後半段,安德烈端著酒杯湊過來,壓低聲音開口:“趙,你這次去香港,到底做什麼投資?要是有什麼機會,帶我一個。”
趙向東看了他一眼。安德烈跟他合作兩年,從化肥到鋼軌,一路順順當當沒出過岔子。
只是香港那邊的路子,他自己都還沒有完全摸透,貿然拉人入夥,一旦折了本,不好交代。
“安德烈,我現在也說不準。” 趙向東實話實說,“等我到了那邊,把路子摸清楚,真有把握了,我再聯絡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