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審批的這些天，日子一下子慢了下來。
每天一早，趙向東幫秀蓮搭手忙活雜活，掃院子、劈柴火，再把圈裡的豬喂好。
一有空，他就往老陳頭家去，老頭坐在屋裡編筐，他坐在一旁遞柳條，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。
有一回，他扛著獵槍進了後山，轉悠大半天，連一隻狍子的影子都沒見著。
回家之後，還被小丫笑話好久，說他白白跑一趟，還不如留在家裡幫她餵雞。
他心裡藏著焦急，面上卻半點不顯。通行證標註的十天只是預估時限，萬一審批拖到十五天呢？
維克多那邊船期不等人，一旦兩邊時間錯開，錢款隨船、人卡在關口對接不上，麻煩就大了。
秀蓮瞧出了他心底的心事，沒多追問。翻出壓箱底的中山裝，攤在炕面上，拿刷子細細撣去浮灰。
“去香港就穿這件，體面些。”
趙向東套上試了試，肩膀繃得有些緊，釦子勉強才能扣上。
秀蓮繞著他轉了一圈，伸手拽了拽衣服下襬：“衣裳有點小了，改天我給你改一改。”
“不用改，湊合能穿就行。”
“這是去香港，穿得皺巴巴的，像什麼樣子。”秀蓮沒聽他的，把衣服疊整齊收進櫃子，又翻出他的帆布包，往裡面塞了兩件乾淨褂子。
到第九天，趙向東實在按捺不住。一早跟秀蓮打過招呼，動身去往哈爾濱。
到哈爾濱時已是第二天早上，他沒有耽擱，直奔省外辦。
視窗還是上次那位三十來歲的女辦事員。趙向東遞上回執：“同志，麻煩問問，我的通行證批下來沒有？”
辦事員翻完登記本，又去後面檔案櫃翻找片刻，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張卡片。“剛批好，現在就能取。”她把卡片推到桌面上，“在這裡簽字。”
趙向東簽下名字，辦事員將貼好照片、壓上鋼印的通行證遞給他，順帶叮囑一句：“十五天內有效，過期作廢。”
趙向東翻開看了一眼。照片是幾個月前拍的，那會兒他頭髮更短，看著也精神些。
他小心折好證件，揣進貼身衣兜，伸手按了按，道謝之後轉身離開。
當天下午，他買好了南下的火車票。
哈爾濱去往北京這一段，車廂不算擁擠，他旁邊的座位還空著。
靠著車窗眯了一覺，等醒過來，窗外一望無際的黑土地，已經換成平整開闊的華北平原。
列車抵達北京站，已是第二天下午。
他沒有出站，直接買了去廣州的車票。候車的時候，他找到一處電話亭，撥通小北的號碼。
小北接起電話，趙向東告訴他，通行證拿到手，已經動身南下。
小北在那頭叮囑：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登上北京開往廣州的列車，車廂裡一下子擠得滿滿當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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