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83:從邊境倒爺到躺贏人生》第217章 南下(2)

作者:木88木·13小時前

旁邊一個年輕媳婦聽得直點頭,問她“帶樣子怎麼跟人家說”。

女人從布包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,上面畫著幾條褲子的樣式,褲腿寬窄、腰身高低都標得清清楚楚:“你就照著畫,人家一看就懂,省得拿錯貨回來砸手裡。”

過道里有人扛著蛇皮袋慢慢擠過去,袋口敞著,裡面只裝了路上吃的乾糧和一件換洗衣物,也是空著袋子南下,等著裝滿貨返程。

他身後跟著個瘦高個,懷裡抱著一卷硬紙板,說是拿回去做包裝盒,一捆能省好幾塊。

再往後兩排,有人在傳看一個小本子,封皮上密密麻麻記著各類貨品的價錢,電子錶、收錄機、計算器、尼龍襪,哪樣進價多少、回去能賣多少、利潤幾成,記得工工整整。

旁邊的人湊過去看,一邊看一邊問:“這個價還能再低不?”“那邊貨源穩不穩?”

傳本子的人一一作答,答不上來便說:“到了地方自己跑跑看,多問幾家不吃虧。”

趙向東靠著車窗,不由得想起綏芬河那邊跑邊貿的熟人,一車皮一車皮往外倒皮夾克、暖水瓶、白糖。

眼前這些人做的貨體量小,可骨子裡那股闖勁一模一樣:空身南下,滿載而歸,靠著路途差價賺錢,憑腿腳討生活。

不一樣的是,綏芬河那邊拼的是膽子和關係,敢過江、敢談價、敢押貨;這邊拼的是眼力和腿腳,看準款式、找對渠道、磨下好價錢。

列車駛過長江,車廂裡有人高聲喊:“快看,長江!”

靠窗的旅客全都湊到窗邊張望。

趙向東也抬眼望去,江水渾黃,江面寬闊,一眼望不到對岸的船影。

過了長江,田間的作物從麥子換成水稻,連綿的山丘一座挨著一座,入目全是濃郁的綠。

車廂裡氣溫漸漸升高,趙向東脫下棉襖塞進帆布包,換上單衣,依舊悶得難受。

車窗只能拉開一道窄縫,灌進來的風裹著潮氣,黏糊糊貼在皮膚上,和東北乾爽凜冽的寒風,完全是兩番滋味。

越往南走,車上的旅客越多,口音也一路變換,東北話、北京話慢慢淡下去,換成他聽不太明白的南方方言。

有人在湖南境內上車,扛著兩筐橘子,一上車就扯著嗓子叫賣,十塊錢一筐,轉眼就賣出去大半。

這一路足足走了兩天兩夜,第三天清晨,列車駛入廣州站。

趙向東剛踏出站臺,一股溼熱的熱浪迎面裹住他,混著柴油味、汗味和潮溼的水汽。

站前廣場人頭攢動,人們腳邊堆著大包小包,大多是紅白藍帆布包;不少人脖子搭著毛巾,乾脆直接坐在包袱上啃饅頭。

樓頂懸掛著紅色標語,廣場的高音喇叭迴圈播報,粵語他聽不懂,只能隱約辨出“排隊”“不要擁擠”兩句。

他站在人流當中,把帆布包摟在胸前,四下打量一圈。

忽然覺得這身從東北帶來的打扮格外扎眼,這裡的人穿得單薄鮮亮,很多人腳上穿著皮鞋或是塑膠涼鞋。

他低頭看看腳上的解放鞋,心底生出一點侷促。

他走到廣場邊上的粥攤,點一碗艇仔粥,蹲在路邊吃。

鄰桌三個北方口音的男人正湊在一起算賬,趙向東安靜聽著,沒有搭話,心裡默默對比。他經手的生意和這種一條褲子賺十幾塊的小生意截然不同。

可這片土地的氛圍不一樣,人人張口談貨、算賬,這股滾燙鮮活的淘金氣息,是他在二道坎、綏芬河從未感受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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