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咳嗽了兩聲。初夏的風帶點涼意，吹得她嗓子發癢。
她沒看沈定邦。
而是抬起手，抓住了賀擎撐在桌邊的大手。
她把賀擎粗糙的手指，一根根掰開。
用自己的雙手，緊緊包裹住他滿是老繭的指節。
沈知夏抬起頭。
眼睛裡沒有半點猶豫。
“爸。”
沈知夏的聲音有點弱，但吐字異常清晰。
“三年前，我頂著滿臉的黑鍋底灰，在雪地裡快凍死了。”
“那時候，燕京的四合院，救不了我。”
“是這片黑土地，是這個男人，給了我一條活路。”
她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賀擎手背上那道新添的劃痕。
“燕京是好。有暖氣，有柏油路。”
“但我回去，夜裡睡不踏實。”
“在這兒，聽著後山的狼嚎，聞著他身上的旱菸味，我心裡安穩。”
沈知夏笑了。
臉頰邊浮現出一個淺淺的梨渦。
“嫁雞隨雞。擎哥在哪，我和孩子就在哪。”
她看向沈定邦，眼眶微紅，但脊背挺得很直。
“爸，這兒挺好的。真挺好的。”
沈定邦沉默了。
堂屋裡只剩下牆上那個老掛鐘發出的“滴答”聲。
滴答。滴答。
老人看著交疊在一起的那兩雙手。
粗糙與細膩，死死地扣在一起。掰不開，砸不爛。
沈定邦突然嘆了口氣。
挺直的寬闊肩膀，微不可察地塌下去了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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