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著那件藏青色中山裝。沒扣扣子，敞著懷。
手裡夾著半根大前門。青煙順著手指往上飄。
皮靴踩在水泥臺階上，發出沉重的腳步聲。
打穀場上瞬間死寂。
幾百號人全閉了嘴。連咳嗽聲都沒了。
賀擎走到木桌旁。
冰冷的目光在白大富和趙二狗臉上掃過。
像兩把刀子，刮過他們的皮肉。
趙二狗雙腿一軟。
“撲通”一聲。
他直接跪在了爛泥地裡。泥水灌進他破爛的褲管。
趙二狗雙手撐地，腦袋磕在黃泥漿裡，梆梆作響。
“賀老闆！賀爺爺！”
他扯著破鑼嗓子嚎叫，鼻涕眼淚流了滿臉。
“以前是我瞎了狗眼。求您給條活路！”
“我一定給您當牛做馬。指哪打哪！”
白大富站在旁邊，腿也打著哆嗦。
但他拉不下老臉下跪，只能硬撐著乾笑兩聲。
“賀擎啊……你看這事鬧的。都是自家人……”
賀擎沒低頭看趙二狗。
連眼皮都沒往下落一分。
他抬起手，把叼在嘴裡的煙拿下來。
屈起食指，在鞋底磕掉菸灰。
“虎子。”賀擎聲音低沉，砸在安靜的空地上。
“賀家不養白眼狼和碎骨頭。”
他隨手把半截菸頭扔進爛泥坑。火星嗞啦一聲滅了。
“滾。”
只有乾脆利落的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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