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一拍大腿。
粗糙的掌心砸在厚實的粗布褲腿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在辦公室裡震開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帶得實木椅子往後拖拉，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悶聲。
賀擎眼睛亮得嚇人。那是餓狼聞見血腥味的兇光。
他跨過半個桌子，一把抓起桌角的那部黑色搖把電話。
老式膠木話筒沉甸甸的，壓在手心裡。
右手攥著搖把，死命轉了兩圈。
裡頭傳來接線員慵懶的女聲。
“接肉聯廠。魏廠長辦公室。快點。”賀擎嚥了口乾唾沫，聲音發啞。
電話那頭“嘟嘟”響了幾聲。
“喂？誰啊大半夜的。”魏廠長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傳過來。
賀擎攥著話筒的指節泛白。
“魏哥，我賀擎。長話短說，借你的鐵路線用用。”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。只能聽見魏廠長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老弟，你這就難為人了。”魏廠長嘆了口氣，吸溜了一下鼻子。
“那冷鏈車皮是國家特批的，拉肉聯廠特供生豬的專列。”
“我私自借給你拉山貨，查下來我這烏紗帽得掉。”
賀擎沒廢話。
他從兜裡摸出半根壓扁的大前門，咬在嘴裡。沒點。
“三倍價錢。租你五節車皮。”
賀擎的聲音順著電話線砸過去，砸得那頭一哆嗦。
“這筆錢走你們廠的賬外戶，算魏哥你給廠裡創的副業創收。”
“出了事，我賀擎一個人擔，跟你們肉聯廠沒半毛錢干係。”
魏廠長在那頭沉默了。
只聽見打火機點菸的吧嗒聲。
過了足足兩分鐘。
“晚上十一點，貨站內場。”魏廠長吐出一口煙，“只有三個小時裝車。晚一分鐘，車頭就開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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