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第二節車廂前，一把扯下蓋在上面的軍綠防水布。
一截兩米長的百年紅松木段，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。
暗紅色的木紋細密均勻。
濃郁的松油香氣，瞬間衝散了貨場的煤灰味。
特供處的後勤主管腿都軟了。
他撲到原木前，雙手摸著粗糙的樹皮，像在摸一塊金磚。
手哆嗦得停不下來。
“這木頭……這木頭拿去打首長起居室的櫃子，百年不生蟲啊！”
剛才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敷衍，全他孃的飛到了九霄雲外。
幾個京城的大拿，眼睛全紅了。
高幹事死死抓著賀擎的胳膊晃了兩下。
“這鳥，你有多少？”
賀擎把胳膊抽出來，撣了撣袖口。
“三千隻。還有兩噸林下參。紅松木十車。”
“我全包了！”
京城飯店的主任急眼了，猛地往前一擠，一腳踩在高幹事的皮鞋面上。
留下個碩大的灰腳印。
高幹事疼得呲牙，反手推了主任一把。
“你放屁！特供處得先挑！這貨是沈老批的條子！”
“價錢好商量，賀老闆，你開個價！”
幾個夾著公文包的大人物，在鐵軌旁邊吵得臉紅脖子粗。
唾沫星子亂飛。
哪裡還有半點體制內的斯文樣。
貨場角落的漏風排程室裡。
王建國把幾份空白的購銷合同鋪在破木桌上。
他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
拿著蘸水鋼筆，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。
算單價的時候，算盤撥錯了一位，急得他滿頭大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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