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國的話音剛落。
村口的土路上，一輛嶄新的加長平治轎車碾著碎石子，穩穩停在賀家大院門前。
車太長了。黑色的車漆像一面鏡子，倒映著路邊的枯樹枝。
寬大的輪胎壓在爛泥坑裡。
泥水濺在錚亮的鍍鉻輪轂上。
車門被人從裡面推開。
曾經高高在上、被賀擎治得服服帖帖的香江大少霍展鵬，走了下來。
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。頭髮梳得油光水滑。
剛下車，一股刺鼻的豬糞味順著秋風颳了過來。
上一次來鷹嘴屯，他拿著雪白的真絲手帕死死捂著鼻子。
滿眼都是對這片窮山溝的嫌惡。
這一次。
霍展鵬把手揣在西裝褲兜裡。沒拿手帕。
定製的義大利手工皮鞋，直接踩進院門外的黃泥湯裡。
泥水瞬間糊滿了鞋面。他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大步流星走向站在臺階上的賀擎。
走到跟前一米處。停住腳。
雙腳併攏。
霍展鵬彎下腰，脊背挺直。
規規矩矩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。
“賀先生。”聲音透著十足的恭敬。
賀擎穿著那件破了一道口子的羊皮襖。
雙手插在兜裡。沒躲這大禮。
他掃了一眼那輛氣派的平治轎車。
“進屋說。”
轉身跨進堂屋門檻。
霍展鵬趕緊跟在後頭。
王建國光著一隻腳，鞋還掉在爛泥坑裡沒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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