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盯著防空洞裡那座鋼鐵大山。
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灼人。
在正處於大建設時代的中國，這些特種鋼材比黃金還要金貴。
他大步跨過去。
粗糙的大手伸出。一把握住彼得厚實的手掌。
“成交。”
半個月後。
中蘇邊境的鐵路線被徹底壓彎了腰。
綠皮貨運專列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。噴出大股白汽。
車皮的沉重鐵門被拉開。
全是冷硬的黑鐵疙瘩。
五十輛烏拉爾重卡在站臺外排成一條長龍。
粗大的越野輪胎死死壓在冰雪路面上。
車頭噴著黑煙。
吊車揮舞著大鐵臂。把沉重的槽鋼和無縫鋼管甩進卡車後鬥。
鐵碰鐵，發出一聲聲刺耳的震響。
車隊轟隆隆開進鷹嘴屯。
地皮都在打顫。村口老榆樹上的積雪撲簌簌往下掉。
卡車直接開到打穀場後頭的空地上。
擋板拉下。
“哐當！”
成噸的廢棄軍工車床件砸在黃泥地上。砸出一個半尺深的土坑。
村民們端著飯碗圍上來。
看著滿地的破銅爛鐵。生著紅鏽，沾著黑黑的廢機油。
大夥兒全傻了眼。
錢富貴手裡的旱菸袋停在嘴邊。菸灰掉在棉鞋上。
“賀擎啊，你拿那白花花的羽絨服，就換回來這堆廢鐵？”
老頭心疼得直拍大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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