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老獵人對危險的直覺讓他頭皮發麻。
他一把推開酒杯，奪過大喇叭吼道：“全廠停工！備防滑鏈！”
話音剛落。
食堂大廳那幾扇還沒關嚴的玻璃窗，“砰”地一聲齊刷刷炸碎。
冰刀子一樣的風雪狂灌進來。
桌上的剩菜剩湯瞬間結了一層白霜。
頭頂的白熾燈閃了兩下。
“啪”地滅了。
外頭用來扯電線的粗木杆子，被狂風攔腰折斷。砸在鐵皮屋頂上。
整個賀氏廠區陷入一片死寂的黑。
黑暗中，牆角的緊急搖把電話尖銳地響了起來。
鈴聲在風雪裡變了調。
王建國離得近。他摸黑抓起話筒。
手一哆嗦，話筒砸在木桌沿上。
賀擎大步跨過去，一把搶過膠木話筒。
貼在耳朵上。
電話那頭是縣長。聲音全劈了，透著絕望的哭腔。
“賀老弟！救命！”
縣長在那頭大口倒著氣。
“104國道塌方了。運糧和運煤的車隊全堵死在深溝裡。”
“後頭還跟著三輛滿載的客車。幾百號人。”
“雪下得太急，把車門封死了。市裡的救援車陷在半道，根本進不去！”
這天寒地凍的鬼天氣。
沒有暖氣，人在鐵皮車廂裡憋不過三個鐘頭，全得成硬邦邦的冰棒。
賀擎沒說一句廢話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把話筒往座機上一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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