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放下錢袋子，迎上前去。縣長緊緊握住他的手。
直接在吉普車引擎蓋上，攤開了一張縣城郊區巨大地塊的規劃圖。
風颳得圖紙嘩啦直響。紙頁翻卷。
縣長隨手抓起一塊凍土疙瘩，壓在圖紙一角。
土渣散落在藍色的規劃線上。
他握著賀擎的手很用力，粗糙的掌心甚至有點發抖。
“賀老弟，暖氣片的事，你救了全縣老百姓的命。”縣長聲音發啞。
他在冷風裡站了半天，鼻尖凍得通紅。
粗短的食指重重戳在規劃圖正中心。
“市裡開了會。這塊三百畝的郊區荒地，一路綠燈，全批給你。”
賀擎低頭看圖。
這地方緊挨著國道和鐵路線。交通四通八達。
在八十年代初的東北，這是用金條都砸不開的黃金寶地。
賀擎從兜裡摸出大前門，給縣長遞了一根。
自己也咬上一根。火柴擦亮，火苗在風中跳躍。
他深吸了一口。菸頭紅光忽明忽暗。
“這地我吃得下。但我要修獨立的高壓變電站，還要專線鐵路岔道。”
縣長夾著煙，連抽了兩口。
煙霧從鼻腔噴出，混著冷空氣化成白氣。
“修！要水給水，要電給電！”縣長一巴掌拍在引擎蓋上，震得鐵皮悶響。
“只要你賀擎的廠子紮在這，縣裡給你兜底！”
不到一個星期。
十幾臺黃色的重型推土機轟鳴著開進縣郊荒地。
柴油機的嘶吼聲震得遠處的烏鴉亂飛。排氣管噴著滾滾黑煙。
履帶碾壓過冰凍的泥土，嘎吱作響。
賀擎穿著皮靴，天天在工地上踩爛泥。
黃色的安全帽上落著一層白灰。
從木材加工、食品罐頭，再到重型機械。幾條產業鏈同時動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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