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死死盯著風雪中那些瑟瑟發抖的難民。
他的腮幫子鼓了鼓，猛地轉頭看向王建國，厲聲喝道：“把集團賬上所有的活錢，全給我提出來。一分不留！”
王建國站在齊膝深的雪窩子裡。
他倒抽了一口涼氣。冷風灌進肺管子，嗆得他連咳幾聲。
黑框眼鏡上蒙著一層白霜。他沒摘下來擦。
“賀總，那可是大幾百萬的流水啊。”王建國聲音發抖。
這筆錢，是賀氏集團這半年拼了命攢下的家底。
買完機器和卡車，賬面上就剩這些活錢。
要是全砸進去，廠子的資金鍊當場就得斷。
“人快凍成冰棒了。留著紙票子下崽？”賀擎一把攥住王建國的領口。
粗糙的皮手套硌著王建國的下巴。
“去辦。少一毛錢，我扒了你的皮。”
王建國咬緊牙關。下嘴唇咬出了血絲，腥鹹味在嘴裡散開。
他重重點頭。轉身連滾帶爬地往有電話的鄉鎮郵電所跑。
賀擎沒閒著。
他大步跨進旁邊一輛還沒熄火的烏拉爾卡車。
一把抓起車臺上的對講機，調到肉聯廠魏廠長的專線頻道。
滋啦滋啦的電流聲響了半天。
“老魏。你的冷鏈車皮現在停在哪？”
“在京城貨站卸貨呢。”魏廠長在那頭吼著，聲音被風雪干擾。
“把車皮全騰空。連夜往南邊開。”
賀擎盯著擋風玻璃外肆虐的白毛風。
“找南方的糧商和煤老闆。大米、白麵、無煙煤。”
“不管他們開什麼價，我出雙倍。”
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。
“賀老弟，雙倍？你這不過日子了！”
“廢話少說。錢我王建國會打過去。貨必須在三天內裝車，順著鐵路線給我拉回東北！”
賀擎猛地扣下對講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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