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膛長長地起伏了兩下。
嘴角終於咧開一個暢快的笑。露出兩排發黃的假牙。
是啊。值了。
鷹嘴屯外圍。臨時搭起的救災帳篷裡。
厚實的軍綠帆布被外頭的殘風颳得呼啦啦響。
帳篷中間生著個鐵皮爐子。裡頭燒著松木柈子，劈啪作響。
火光把帳篷裡照得通紅。
賀擎坐在馬紮上。
他脫了外面那件滿是泥汙的破皮襖。只穿了件黑色的粗布襯衫。
雙手懸在火爐上頭烤。
十根手指凍得發紫發黑。這會兒遇了熱，皮肉針扎一樣地癢痛。
旁邊的一張破木桌上，擺著一部黑色的轉盤電話。
這是市裡昨天專門派人拉進來的防汛抗旱指揮專線。
沈知夏端著個鋁盆走進來。
盆裡冒著滾滾熱氣。是剛熬好的生薑水。刺鼻的辛辣味散開。
她走到賀擎跟前。把鋁盆放在他腳邊的泥地上。
“泡泡手。大夫說凍傷不能直接烤火，得拿姜水燙。”
她挨著賀擎坐下。看著他滿是血口子和凍瘡的手背。
眼眶一紅，淚水就在眼圈裡打轉。
賀擎把手收回來。在粗布褲腿上蹭了兩下。
“早結痂了。不疼。”
他站起身，伸手抓起桌上的黑色膠木話筒。
另一隻手撥動轉盤。嘎啦嘎啦的機械聲在帳篷裡迴盪。
電話轉接了兩次內線。
等了半分鐘。
聽筒裡傳出了一聲沉悶的咳嗽。
“喂。”沈定邦的聲音。帶著濃重的京城腔調。
賀擎握緊了話筒。手心的老繭磨著塑膠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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