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拍掉手上的麵粉白灰，接過那張報紙。
報紙帶著一股刺鼻的油墨味。紙頁被風吹得嘩啦啦直響。
頭版頭條。醒目地刊登著他站在風雪卡車上救災的巨幅照片。
照片是黑白的。
風雪模糊了背景，但他那張掛著冰碴子的冷硬側臉拍得清清楚楚。
他正單手拎著一袋無煙煤，肩膀上的羊皮襖破爛不堪。露出結實的肌肉輪廓。
底下是一排加粗加黑的大號鉛字。
站在賀擎面前的，是剛才從軍用越野車上下來的大校軍官。
軍官穿著筆挺的軍大衣。肩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他沒有多說一句客套話。
雙腳立正，皮靴的後跟重重磕在一起。發出一聲脆響。
大校抬起右手，手指緊並，貼在帽簷邊緣。
一個標準、莊重的軍禮。
賀擎沒回禮。他捏著報紙的邊緣，看著眼前的軍官。
大校放下右手。拉開腋下夾著的黑色牛皮公文包。
掏出一份蓋著五星紅旗鋼印的紅標頭檔案。
檔案封口用火漆死死封著。
大校雙手捧著檔案，遞到賀擎面前。
“賀擎同志。”大校的聲音洪亮，蓋過了呼嘯的山風。
“這是燕京最高層連夜下發的批示。”
賀擎伸出長滿凍瘡和裂口的大手。接過那份沉甸甸的檔案。
“這半個月，賀氏集團散盡家財，打通了三省的生命線。”
大校盯著賀擎的眼睛。語氣裡透著鐵血軍人的敬重。
“上頭開了專會。國家，給賀氏集團記特等功一次。”
賀擎手指微微一頓。紙頁在掌心磨出一點沙沙聲。
“不光是記功。”大校壓低了聲音，身子往前傾了半寸。
“首長特批。破格授予賀氏集團‘國家級運輸及資源優先調配權’。”
“從今天起。在東三省，你的車隊和火車皮，享受軍需物資的通行級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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