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塔納一腳急剎，輪胎在泥地裡拖出兩道黑印。
賀擎推開車門，看著錢富貴身後幾個捂著流血傷口的村民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他大步跨下車。皮靴踩在半乾的泥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砰”的一聲甩上車門。
錢富貴滿頭大汗，頭上的狗皮帽子歪到了一邊。
老頭急得直跺腳，腳底下的爛泥濺到了褲腿上。
“賀擎！出大事了！”錢富貴大口喘著粗氣。
他抬起手，用粗糙的袖口胡亂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。
旁邊一個漢子靠在拖拉機輪胎上，雙手死死捂著大腿。
指縫裡不斷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。滴在黃土上，砸出一個個血坑。
賀擎走過去。蹲下身子。
他伸手撥開漢子捂著傷口的手。
大腿側面，一道三寸長的血口子皮肉外翻。邊緣整齊，像是被什麼銳器生生豁開的。
“獠牙挑的。”賀擎站起身，聲音發沉。
錢富貴連連點頭。旱菸袋在手裡抖得拿不穩。
“是野豬！後山裡跑出來的活祖宗！”
老頭嚥了口乾沫，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“你包了山，這幾年不讓砍樹不讓打獵。林子密了，老虎又少。”
錢富貴指著村東頭的方向。
“那幫野豬沒了天敵，在山裡生了一窩又一窩。”
“這剛入冬，山裡沒吃的。幾百頭大炮卵子直接衝下山了！”
他用力拍著大腿，拍得啪啪響。
“跟泥石流一樣啊！黑壓壓的一片。”
“村東頭的苞米地全給拱了。秸稈踩得稀巴爛。”
“連東頭那堵半米厚的土牆，都讓領頭的幾頭大豬生生頂塌了！”
賀擎眉頭擰緊。下頜的肌肉繃出一條硬線。
“沒報案？”賀擎問。
“報了！”錢富貴氣得直咬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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