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奶糰子在紅布上哼哧哼哧地往前爬。
妹妹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，越過了一堆金銀首飾。
紅布被小膝蓋壓出幾道深褶子。
黃花梨八仙桌上，擺滿了五花八門的物件。
有縣長送的鋼筆，有老趙放的草藥根子。
還有一盒泛著香氣的胭脂粉餅。
妹妹穿著紅底黃花的小棉襖，停在粉餅盒前。
她伸出小胖手摸了一下光滑的鐵盒子。
似乎覺得沒意思。手一撥，粉餅盒咕嚕嚕滾到了一邊。
大夥兒都屏住氣。
金滿堂捋著下巴上的白鬍須，往前探了探乾瘦的身子。
妹妹的視線越過那根霍家送的十兩金條。
一雙烏溜溜的眼睛，定在桌角。
她伸出兩隻手。
一把抓住了一個微縮的黃銅機械齒輪。
這齒輪是王建國從蘇聯廢車床上拆下來洗淨的。
齒縫裡還帶著點沒洗掉的黑機油印子。分量壓手。
妹妹捧著齒輪，舉到眼前。
小臉憋得通紅，衝著沈知夏“咯咯”笑了起來。
黑機油蹭在她的虎頭帽上，染黑了一小塊。
人群裡愣了兩秒。
王建國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鏡，先拍了下手。
“哎喲！抓了機械件！”
他嗓門有點劈，帶著壓不住的笑。
“這以後是管咱們重工大廠的料啊！”
周圍的賓客紛紛喝彩。巴掌拍得啪啪響。
胖老闆拍著大腿直樂。
“賀總，你家這是出了個女魯班！以後那大車床，全歸大侄女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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