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母跨過門檻。
她根本沒看桌上那件價值連城的帝王綠翡翠白菜。
皮鞋踩在青磚地上，步子邁得極快。
老太太快步走過來。一把拉住賀擎粗糙的大手。
“一路凍壞了吧？手這麼硬。”顧母捏著賀擎手心裡的厚繭。
滿眼都是丈母孃看女婿的歡喜。透著實在的親近。
賀擎身子微微一僵。
他不習慣這種城裡大院的熱絡。胳膊懸在半空，收回來不是，放著也不是。
有些尷尬地抓了抓夾克的下襬。
“媽。不冷。”賀擎嗓子發乾。憋出幾個字。
沈知夏在旁邊偷笑。
她把兩個穿著紅棉襖的奶糰子推上前。
顧母哎喲一聲。甩開賀擎的手，蹲下身去抱外孫。
滿院子的堂表親戚被晾在冷風裡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走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
到了飯點。
正房的大圓桌上擺滿了京城菜。烤鴨的油脂香味和蔥絲的辛辣味飄在半空。
親戚們依次落座。椅子腿拖拽出刺耳的木頭摩擦聲。
剛才被一塊翡翠砸懵了的眾人。這會兒緩過勁來了。
這泥腿子不過是走狗屎運。在邊境倒騰點石頭罷了。
戴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捏著象牙筷子。
他叫沈志剛。在部委掛了個閒職。算沈知夏的堂叔。
沈志剛夾了一片烤鴨。蘸了點甜麵醬，送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。
嚥下鴨肉。他拿白餐巾沾了沾油光光的嘴角。
“知夏啊，你們在東北搞那個什麼村辦廠子。”
沈志剛把筷子擱在骨碟上。發出一聲清脆的瓷響。
“那是小農經濟。登不上大雅之堂。”
他故意拔高了音量。眼角的餘光斜向賀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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