鉛筆骨碌碌滾了兩圈，停在墨水瓶邊上。
“捐了。”
賀擎吐出兩個字。
屋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火爐裡的煤塊剝啪響了一聲。
王建國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。雙腿一軟，癱坐在摺疊鐵椅上。
“賀總……那可是五百萬的活錢啊……”
賀擎站起身。
皮靴踩在水泥地上，發出沉重的嘎吱聲。
他大步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中國地圖前。
粗糙的大手伸出。
指尖用力點在沿海和內陸重工基地的幾個紅點上。
手指戳得紙面咚咚作響。
“蘇聯老大哥那邊的廢舊特種鋼，咱們買回來了。”
賀擎轉過頭。深黑的眸子盯著兩人。
“日本人的外匯，咱們也賺回來了。”
“可真要造大輪船，造能飛上天的大傢伙。護著這幫做買賣的。”
他指節重重敲在地圖邊緣。
“得靠咱們自己國家的底子。”
賀擎劃了根火柴。
火苗跳躍，點燃嘴裡的香菸。
青白色的煙氣噴在半空。
“國弱，出去做買賣就得低聲下氣看洋人的臉色。”
他夾著煙的手指指向王建國懷裡的黑皮包。
“這筆錢，以賀氏的名義。一分不留。”
“全打進國防重工和國家科研建設基金的戶頭。”
王建國不抖了。
他直起腰。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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