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降到兩毛！割點肉，先把這口活命的現金換回來！”
賀擎站在幾層樓高的米山前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粗布對襟褂子。沒扣扣子。
冷風順著庫房大門灌進來，吹得衣襬嘩啦啦直響。
他沒接王建國的話。
賀擎邁開長腿，走到一袋散開的米袋子前。
粗糙的大手伸進雪白的米堆裡。
米粒冰涼、堅硬。扎著他掌心的老繭。
他抓起滿滿一把大米。
提起到半空。
五指微微張開。
晶瑩剔透的黑土地粳米，順著指縫簌簌往下落。
砸在水泥地上，發出細密清脆的沙沙聲。像下了一場小冰雹。
賀擎盯著指縫裡溜走的大米。
臉上的肌肉沒動。深黑色的眸子像一潭封凍的死水。
沒有恐慌，沒有急躁。
只透著一股深山老林裡蹲守獵物時的冷硬。
手裡最後一粒米掉落。
賀擎拍了拍手上的白粉。轉過身。
“不降。”
賀擎聲音低沉，砸在空曠的倉庫裡。帶著不容違抗的迴音。
王建國愣住了。
他張著大嘴，扯痛了嘴角的燎泡。疼得倒抽一口冷氣。
“一分都不降。”
賀擎從兜裡摸出那盒壓扁的大前門。抽出一根咬在牙間。
劃火柴點上。青白色的煙霧噴在冰冷的空氣裡。
“咱賀氏的米，是黑土地裡長出來的尖貨。”
“跟著那幫江南的陳年爛穀子打價格戰，那是砸自己的招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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