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看著那份聘書。
他把肩上的大野豬卸在雪地上，發出一聲發悶的硬響。
拿過聘書，大拇指摸了摸上面的金字。
紙殼子硬挺。邊緣帶著點印刷的油墨味。
金色的字型在冷風裡泛著光。
“這差事，我接了。”賀擎聲音低沉。
他把聘書對摺，塞進貼胸口的內兜裡。
三天後。市府大院。
三層高的灰磚辦公樓，透著股生冷的威嚴。
賀擎換上了那件乾淨的藏青色中山裝。
皮靴上的黃泥擦得乾乾淨淨。風紀扣繫到喉結底下。
他順著水磨石樓梯往上走。
皮靴踩在臺階上，發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推開二樓會議室的包皮雙開門。
門軸乾澀，吱呀響了一聲。
屋裡暖氣燒得極熱。
迎面撲來一股濃重的劣質茶水味，混著紙張的黴氣。
寬敞的會議室裡，長條形實木桌旁坐滿了人。
市領導居中。兩邊全是戴著厚底眼鏡的專家教授。
這些人穿著四個兜的幹部服，或者洗得發白的毛線衣。
面前擺著一摞摞厚厚的檔案材料。
鋼筆在紙上畫著圈，沙沙作響。
賀擎拉開末尾的一把摺疊鐵椅。椅子腿颳著地面，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音。
他坐下。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。沒出聲。
一個謝頂的老教授正拿著稿子念。
聲音慢條斯理，帶著濃重的學究腔。
“同志們，長白山是咱們國家的自然寶庫。不能再讓那些沒有文化的獵戶胡來。”
老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厚鏡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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