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，車輪碾過馬路牙子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扯開風紀扣：“啥圖紙？開快點，回家。”
王建國雙手把著方向盤。手心攥出了一層油汗，皮革套子有些打滑。
他右腳用力往下踩。
吉普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粗暴的嘶吼。排氣管噴出一股濃黑的尾氣。
車輪捲起殘雪，朝著鷹嘴屯的方向狂奔。
吉普車在賀家大院門口一腳急剎。
輪胎在凍泥地上拖出兩道黑印子。
賀擎推開車門跳下去。皮靴底重重磕在凍硬的土坷垃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沒等王建國。大步跨進院子。
草窩裡的大黑狗哼唧了一聲，搖了兩下尾巴。
賀擎一把推開堂屋的木門。門軸乾澀，嘎吱作響。
屋裡生著鐵爐子。熱氣撲面而來。
沈知夏站在黃花梨八仙桌前。
桌面上，平鋪著一張巨大的牛皮紙。紙頁邊緣有些捲曲，拿四個粗瓷茶碗死死壓著。
她手裡捏著一支紅藍雙色鉛筆。
食指側面沾著一抹鉛灰。
聽到門響。她抬起頭。
額頭前的一縷碎髮被汗水粘住。她拿手背胡亂蹭了一下，留下一道極淡的灰印。
“擎哥。過來。”沈知夏聲音清脆。
賀擎走過去。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一半窗戶透進來的冷光。
他低下頭。視線落在牛皮紙上。
圖紙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。花花綠綠。
賀擎皺起眉頭。粗糙的食指點在圖紙最上方。
“這幾根黑線。畫在天上？”
“這是高空纜車。掛著鐵皮廂房。把人直接拉到山頂。”沈知夏指著線條解釋。
賀擎的目光順著筆跡往下移。
兩條極寬的白色帶子，順著山勢一路鋪到山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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