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猛地從椅子上站起。
抓起椅背上的呢子大衣披在肩上，大步跨出門檻：“走，去接客！”
鷹嘴屯村口。新修的柏油大馬路被積雪蓋了一層。
五十輛進口豪華大巴車排成長龍。
寬大的越野輪胎碾著壓實的冰雪路面。發出沉悶的嘎吱聲。
車隊緩緩開進新建的度假村停車場。
氣剎聲此起彼伏。刺耳的洩氣聲在山谷裡迴盪。
排氣管噴出大股白煙，瞬間被山風吹散。
大巴車的摺疊門推開。
一群操著廣東、福建口音的老闆和闊太太走了下來。
個個身上裹著厚重的黑貂皮大衣。
脖子上纏著狐狸尾巴圍巾。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去。
剛一落地。零下三十度的山風夾著雪粒子刮過來。
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。
幾個大老闆凍得原地直蹦。
鋥亮的尖頭皮鞋在雪地上踩得咯吱亂響。
上下牙齒直磕打，發出細碎的動靜。
“我的老天爺，這風颳骨頭啊！”一個胖老闆捂著耳朵大喊。
他轉過頭。視線越過停車場。
看著漫山遍野白茫茫的雪坡。
幾棵百年老松樹上掛著臉盆大的雪糰子。樹枝被壓得彎了腰。
胖老闆愣住了。
南方人幾輩子沒見過這麼厚、這麼純的雪。
他連骨頭縫裡的冷都忘了。
直接彎下腰，雙手沒戴手套，捧起一把乾淨的散雪。
用力捏成個結實的雪球。掌心凍得通紅。
“老李！接招！”
雪球砸在旁邊一個瘦高個的貂皮大衣上。炸開一團白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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