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摘下護目鏡，拍掉肩頭的碎雪。他走到吧檯前，看著沈知夏手裡那沓厚厚的大團結，嘴角扯出一個硬朗的笑：“冰窟窿裡掏出金條了。”
沈知夏把大團結按進抽屜。
鎖釦發出“咔噠”一聲脆響。
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。指肚上全是被紙幣邊緣勒出的深紅印子。
“這幫南方老闆，拿錢真不當錢。”她輕喘了口氣。
三天後。
廣州和深圳的街頭報刊亭。
幾份發行量最大的商報，頭版頭條印著一張巨大的黑白照片。
賀擎穿著黑毛衣，踩著單板從雪崖上騰空而起。
背後是莽莽白雪和參天紅松。
標題字大如鬥：《北國雪原的狂飆！鷹嘴屯冰雪奇蹟！》。
報紙一齣。南方的富商圈子徹底炸了鍋。
這年頭兜裡有外匯的大老闆，早就玩膩了歌舞廳和海鮮酒樓。
看到那漫天飛雪和天然地熱溫泉。心裡的野草瘋長。
不到一週。
縣城火車站的綠皮火車，每趟都塞得滿滿當當。
車門剛一拉開。鐵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一群穿著單薄夾克和薄皮鞋的南方客商湧下站臺。
零下三十度的寒風倒灌進脖領子。
凍得他們原地直打哆嗦，上下牙齒碰得咯咯響。
縣城通往鷹嘴屯的雙車道柏油路。徹底堵死了。
幾十輛旅遊大巴車排成了不見頭尾的鋼鐵長龍。
排氣管噴著刺鼻的黑煙。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。
車輪死死壓在厚厚的積雪上。
生生碾出兩道半尺深的深色車轍。
遇到上坡打滑。
大巴車的後輪在冰面上瘋狂空轉，橡膠摩擦冰層冒出陣陣白煙。
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散開。車身直往後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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