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手裡的鉛筆“咔噠”一聲折斷在圖紙上。他抬起頭，眼神冰冷如鐵：“包了滾裝船？”
霍展鵬嚥了口乾沫。
他拿白絲帕胡亂擦了一把脖子上的熱汗。真絲料子瞬間溼透了一塊。
“南方汽車商會那幫人聯手乾的。他們把碼頭能排上的船位全砸錢佔了。”
霍展鵬聲音有點發抖。
“一百輛進口車。壓在碼頭露天場地上。每天的滯納金能刮掉人一層皮。”
賀擎沒去撿那半截斷鉛筆。
粗糙的大拇指在規劃圖上按出一個黑灰色的印子。
“人在哪。”他聲音低沉。
“福田的白天鵝酒樓。商會幾個頭頭今晚在那攢局。”
賀擎站起身。
扯下掛在椅背上的粗布襯衫，三兩下套在身上。沒係扣子。
“虎子。”他衝著門外吼了一嗓子。
虎子光著膀子跑進來。滿頭都是工地的黃土渣。
“把後備箱那根大號修車扳手拿上。”賀擎往外走。
深市的夏夜熱得發悶。
海風吹在身上黏糊糊的。帶著一股子鹹腥味。
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狂奔。排氣管噴出濃重的黑煙。
路邊亂七八糟的霓虹燈牌晃進車廂。
紅綠光影打在賀擎冷硬的側臉上。他下頜骨咬得死緊，一言不發。
車子在白天鵝酒樓門口一腳急剎。
輪胎在平整的柏油路上拖出兩道深黑的印子。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。
賀擎推開車門跳下去。皮靴踩在水泥地上。
虎子從副駕駛鑽出來。
手裡攥著一把用舊報紙死死裹住的生鐵扳手。報紙被汗水漚得有些發軟。
兩人踩著酒樓大堂厚實的紅地毯。
直奔三樓。
走廊盡頭是最大的包廂。兩扇包皮木門嵌著金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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