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國湊在耳邊的那句“坦克底盤鋼材”，讓賀擎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。玻璃杯沿磕在牙齒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幾滴白酒灑出來。落在手背上，涼颼颼的。
賀擎把玻璃杯往桌上一重重一頓。杯底磕著實木桌面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跟陸局打個招呼，我先走。”
他抓起椅背上的呢子大衣。大步流星跨出包廂。
走廊裡的酒肉氣被甩在身後。
虎子趕緊塞進嘴裡最後一口豬頭肉。抹了把油嘴，跌跌撞撞跟了上去。
軍用吉普在漆黑的盤山公路上狂奔。
車窗外下起了大白毛風。雪珠子砸在擋風玻璃上，劈啪作響。
雨刷器凍得發硬，刮拉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橡膠摩擦聲。
凌晨兩點。省軍區後勤部駐地。
賀擎搓了搓凍僵的手指。推開後勤部長周鐵軍的辦公室木門。
門軸缺油，嘎吱響了一聲。
屋裡生著個鐵皮煤爐子。火苗子暗紅。
周鐵軍披著軍大衣，正低頭看著幾張發黃的報廢清單。
聽見動靜，他抬起頭。
“賀老闆，你這鼻子比獵狗還靈。我這廢舊坦克底盤剛入庫，你就摸上門了。”
賀擎拉過一條板凳坐下。沒接那杯熱茶。
“三十噸特種鋼。我按市價收，全要。”賀擎直接掏出支票本。
簽字。撕紙。拍在桌上。動作乾脆利落。
周鐵軍拿著支票，手有點發抖。
這筆現錢，夠給底下的連隊換好幾批新被服了。
“痛快。明天帶車皮來拉。”周鐵軍把支票鎖進抽屜。
賀擎站起身。攏了攏大衣領口，推門走出去。
屋外。氣溫降到了零下三十度。
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撥出的氣瞬間結成一團白霧。
賀擎走到吉普車旁。拉車門的手突然停住了。
他轉過頭。目光落在營區大門崗哨上的那個年輕戰士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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