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百號女工披著衣服從宿舍跑進車間。
頂棚的白熾燈全亮了。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電閘推上。“轟”的一聲。
幾百臺縫紉機同時發出震耳的咆哮。
趙梅手裡攥著把大剪刀。在過道里來回跑。
跑到一半，腳底在碎布頭上滑了一下，險些摔個馬趴。
她扶著鐵機臺站穩，拿剪刀把重重敲在桌面上。
“都別打盹！線頭鎖死！這是救命的衣服！”
車間裡絨毛漫天飛舞。女工們踩踏板的腳快出了殘影。
針頭穿透厚實的布料，發出密集的“嗒嗒嗒”聲。連成一片。
三天後。
風雪更大。滿天鵝毛大雪像倒下來一樣。
三十輛賀氏遠洋物流的重型卡車，排成一條鋼鐵長龍。
轟隆隆地開進省軍區大院。
車輪壓碎了操場上的堅冰。發出沉悶的爆響。
車尾擋板被一把拉下。鐵鏈子撞在車廂上，噹啷一聲。
賀擎站在風雪裡。頭上沒戴帽子，短髮上落了一層白雪。
“卸貨。”
幾百個紙箱子被扔下車。
周鐵軍帶著一幫後勤部的幹事跑過來。腳下的軍靴踩得積雪嘎吱響。
一個箱子沒封好，在地上摔開。
十幾套深綠色的保暖內衣散落出來。
周鐵軍蹲下身。雙手撿起一件。
衣服分量很足。面料柔軟，內裡的抓絨厚實得像一層小羊羔皮。
他粗糙的手指在絨面上摩挲了兩下。一股暖意順著指尖透進心裡。
周圍圍過來的戰士們看直了眼。
有個小個子兵嚥了口乾沫，想摸又不敢摸。
兩手在自己髒兮兮的破棉襖上使勁蹭了又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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