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擎看著碗裡坨成麵糊糊的湯麵。
沈知夏這句不經意的嘮叨，像一道閃電，猛地劈開他的腦海。
“啪嗒。”
竹筷子從他手裡滑落。砸在粗瓷大碗的邊沿上，彈了一下。
賀擎猛地站起身。
身下的實木椅子被大腿頂著往後滑，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尖音。
他沒去管濺在手背上的麵湯。
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呢子大衣，大步往門外走。
“擎哥，大半夜的你幹啥去？”沈知夏端著碗愣住了。
“幹票大的！”
賀擎頭也沒回。推開堂屋木門，一頭扎進外頭的寒風裡。
凌晨兩點。鷹嘴屯。
賀氏集團的院子裡亮起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。
賀擎一腳踹開王建國的宿舍門。
門板撞在牆上，落下一層白灰。
王建國穿著秋褲從被窩裡彈起來。
黑框眼鏡歪掛在鼻樑上。嚇得直哆嗦。
“去肉聯廠。把老劉那幾個高階麵點師傅全叫起來。”
賀擎聲音低沉，砸在屋裡。
“全帶到一號廠房。馬上。”
半小時後。一號車間燈火通明。
幾臺大功率的白熾燈泡烤得人頭頂發熱。
幾個麵點師傅披著軍大衣，揉著惺忪的睡眼。滿臉怨氣。
賀擎走到案板前。
拉開手裡的黑皮包。
“啪！”
兩沓十元面值的大團結重重拍在沾滿白麵的木頭案板上。
厚實的鈔票砸起一層面粉白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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