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競川也不會,傅奶奶年輕時候是個雅緻的人,那一點點醃蘿蔔的手藝是她喜歡吃所以才學的,大醬這種農家做法她完全不會,晚年也沒有精力折騰,自然沒辦法教給霍競川。
陸西橙就更不會了,李奶奶說送她一些,她就屁顛顛要跟著學。
按老例,在臘月十八下醬,這一天,前進大隊上空飄著豆香和豆腥混合的味道。
前一天,霍競川就把一小盆和王春才換來的黃豆送到了支書家,他琢磨著以後自己也要種一些,他不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漢了,做任何事都要有計劃。
泡了一天的黃豆放入大鐵鍋裡,加乾淨的井水,水不能太多,也不能太少,中途不能再加水,這個李奶奶最有經驗。
花半天時間把黃豆烀熟,李奶奶先盛了一碗給陸西橙和幾個孩子們嚐嚐,剩下的晾涼後搗碎,搗成半顆粒和豆子泥混合狀,再把黃豆碎捏起來做成醬球,摔醬磚。
有那不熟練的婦人會讓家裡的男人做磨具,黃豆泥裝進磨具裡按壓實,李奶奶經驗老道,帶著兒媳婦們摔摔打打就做好了醬坯子。
做好的醬坯子放到簍子裡,放在家裡空餘的地方等待發酵。
接下去要再過兩個月以後再去動它們。
東北農家幾乎家家都有自己的大醬,大醬口味的好壞是主婦能幹與否的一個重要指標,大醬和鹹菜伴隨著他們走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。
做完大醬,王滿囤召集幾個男人和婦女上公社買年畫和請灶王像。
更早些年,村民們想買灶王像沒地方請,說是封建迷信,但這幾年管理又寬鬆了一些,灶王像上有灶馬頭,農民們靠這個看幾龍治水,幾牛耕田,還有一些重要的節氣。
就連城裡人也是要貼灶王像的,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,不貼就好像過年少了什麼。
陸西橙不懂這個,知青點大廚房買一張,這個便宜,幾分錢,一個男知青自己掏了。
霍競川託王滿囤帶兩張,他自己家一張,陸西橙的小廚房也貼一張。
王滿囤笑話他:“你小子,以前給你送去都不要,今年咋這麼主動?”
“今年開始不一樣了。”霍競川回道。
“行行行,給你帶兩張,還給你帶兩本日曆。”王滿囤呵呵笑,小霍越來越有人氣了,不像以前,啥都不關心,獨來獨往,冷冰冰的。
晚上,村民們回來,除了灶王像和年畫,還帶了很多零零碎碎的小玩意,陸西橙被錢大娘塞了一幅畫,上面是一個……胖娃娃!
陸西橙一頭黑線,她一個沒嫁人的姑娘家,給她胖娃娃幹嘛!
李奶奶給了她幾尺紅頭繩,讓她過年扎頭髮用,喜慶喜慶。
陸西橙平日裡都用黑色皮筋,有時候繫上霍競川買的黃色髮帶,還有她在滬市淘來的碎步做的髮帶,什麼淺紫色,淡藍色,薄荷綠等等,李奶奶總覺得她頭上顏色太素了。
陸西橙彎腰看霍競川幫她把灶王像貼好,她指著上面的灶王奶奶,灶王爺爺,兩條龍和花花綠綠的小人說道:“我也能畫,我畫得比這個好。”
霍競川捂著她的嘴:“這話別給人聽到。”
不是忌諱,而是請灶王像不易,要去隔壁的公社,和趕集一樣,那裡有專門會畫畫的老人,如果知道她也能畫,村民們都來求她,還不得把她累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