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淨山快速看完所有押送來的犯人資料，決定下午休沐。
她是自己的夫人，吃食、衣服、飾品、起居，都該由他打理，怎能勞煩他人之手？
他下午回去，就給她準備吃穿住行一應用度。
“他真冥婚啊？天天抱著亡妻的牌位？人是不是也不正常？聽說不愛理人？”
“小點聲，是有點不好相處，孤僻，不說話，好了，趕緊走，少說兩句。”
“這不是好奇嗎。”兩人說著走遠。
程淨山合上卷宗，抖了抖官袍上的褶皺，邁步去遞休沐的條子，經過獄卒值房門檻，聽見李主事和張主事在說話：“……脖頸勒痕兩道，深淺不一，分明是兇手先以細麻繩勒暈，又換粗繩偽造自縊！”
“窗欞插銷完好，密室如何進出？”張主事看著一摞屍格，“我更傾向是自縊，那兩道痕，一道是舊傷……”
“舊傷能新舊差了三日？”
“要不然為什麼叫新舊傷，沒有差距叫傷？”
程淨山轉步走近。
兩位主事立即拱手：“小程大人。”
“小程大人。”小程大人怎麼過來了？
此人選擇刑獄是不是因為這裡陰氣重？給他夫人聚陰氣的？
程淨山目光落在攤開的卷宗上，一目三行，快速掃過：指尖點在“屍格”最末一行蠅頭小楷上，“死者指甲呈深淺不一的灰色”：“掰開查一下，指甲裡有東西。”
張主事：“啊？”
“啊。”
兩人同時看向卷宗：“深淺不一，不是因為抓撓造成的？”說完，察覺是跟陰沉沉的小程大人聊天，頓時拘謹地垂下頭。
另一人也有點侷促，小程大人古怪，平時跟所有人都不熟，周大人去過他家一次後，更是做實了，這個人確實怪。
“抓撓的痕跡只可能造成淺傷，不可能滲透，再查一遍。”
“是，是，多謝小程大人。”
“不用，都是同僚，去忙吧。”
兩人看著程淨山離開，還有點回不過神來：小程大人這不挺平易近人的，比大程大人都溫和。
誰在造謠小程大人陰鬱、孤僻？分明是嚴謹、樂於助人。
謠言果然不可信。
只是，小程大人真冥婚啊？
……
程淨山面前攤開一匹匹布：染了松煙色的杭綢，繡著暗紋的雲錦，素淨的單色紗，最靠邊一匹藍青色緙絲暗花綾，手感滑膩，織邊帶著大內織造特有的暗戳標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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