蘆葦蕩在傍晚的餘暉裡,鋪成一片橘色的海。
趙希音下了馬車,晚風瞬間吹散了白日升起的燥熱,釵上流蘇輕揚,周圍美得震撼。
程淨山見她喜歡,心裡寬慰。
這片湖是儀仗會經過的地方,但因為真的美,他晚一天帶人來看看,也早已讓人封鎖了這片蘆葦湖。
程淨山牽著她往前走:“慢點,這裡只有幾條附近村民抓野鵝時趟出的小路,別絆倒。”
趙希音牽著他的手,踩上鬆軟的泥土,裙襬沾上草屑、泥土也不在意。
整片落日灑下來,霞光漫天,將她的衣服全染成了橘色。
趙希音手遮在眼睛上方,望著半落的太陽,覺得天地都浸在暖融融的光裡,風都帶著落霞的恢宏。
趙希音遙遙望著,一隻白鷺飛起,又沒入大片大片蘆葦叢裡。
趙希音笑了:“真好看。”
程淨山與她站在一起,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,落日壯美,景色怡人,果然如當地介紹的人說得一樣,是新婚小夫妻,說小話時不錯的好去處。
“要不然讓人在這裡擺膳?”
“不了,往前走走。”
程淨山牽著她往前,伸手虛護著她的腰:“前頭欄杆斷了,往我這邊來一些。”
枯朽的木欄歪歪扭扭地靠更陳舊的麻繩連著,下面水波金黃,襯得這一段朽木也生了禪意一樣。
木橋底下傳來細碎的水聲,不遠處鴨子嘎嘎叫著,落霞浸在水裡,碎成一片打碎的金水。
“怎麼找到這裡的?”趙希音拽了一杆蘆葦,拿在手裡,叮囑程淨山拉穩她,用長葦撥弄湖裡的水。
“安排的人有眼光。”
“我們去剛才飛鷺的地方看看。”
“好,你慢點。”
趙希音在草叢裡撿了一根很長的鶴羽,小臂那麼長,夕陽從羽毛後面透過來,每一片羽毛都像鍍了金。
“好看。”程淨山替她說了。
“煩人。”趙希音嗔他一眼,一雙眼睛在霞光裡亮得驚人,睫毛、髮絲染著金燦燦的黃,雍容華貴。
趙希音把鶴羽往他懷裡一塞:“帶回去插瓶。”
“好。”程淨山接過,放在衣襟裡,左手始終沒有鬆開她的右手,護著她的安全。
“想什麼呢?”趙希音靠在他的懷裡,看著落日。
程淨山陪她一起看著:“想,這根羽毛配什麼瓶子。”
“橘瓷。”趙希音想也不想:“像今天的晚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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