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推著腳踏車離開後巷，走出一段才停下。
她從挎包裡取出硬皮本，翻到前世生產日期那一頁。
三月十九日。
十二月十日。
那個被換走的男嬰。
她從前只算出孩子不是婚後懷上的，卻一直不敢往生父身上細想。
如今顧崢手臂上的四道疤，把缺失的那一塊推到了眼前。
若醫務室裡的男人真是顧崢……
那孩子身上，便不只有沈家的血。
沈明珠握緊車把，很快又鬆開。
不能急著認。
傷疤只能證明兩人同處過，不能證明孩子血緣。
前世孩子去了哪裡、是否活著，她都沒查清。
把猜測當結論，正好給陸建川留反咬的口子。
先查那一晚。
再找孩子。
一筆一筆，不能亂賬。
她回到軍屬大院時，天已經擦黑。
腳踏車剛推進院門，一陣雞叫迎面衝來。
趙桂花提著只撲騰的母雞堵在路中間，雞翅膀拍得她滿臉都是毛。
“你還知道回來？”
沈明珠扶穩車：“娘這是準備改行賣雞？”
“賣什麼賣！秋蘭懷著陸家的根，今天一口葷腥沒吃。”
趙桂花把雞往她懷裡一塞。
“趕緊殺了，燉湯。你親手燉，燉爛點，秋蘭等著安胎！”
沈明珠低頭看了看雞，又看向西廂房。
窗簾後面，一道人影正貼著窗縫偷看。
她拎住雞腳，沒拒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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