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正好。”
沈明珠把雞往她面前一遞。
“大嫂不想喝，雞省下了。明早拿到副食品店問問能不能退，換點煤球也實用。”
林秋蘭伸出去的手停在半路。
她當然想喝。
這些天趙桂花防著她多吃，連蒸雞蛋都要分陸紅霞一半。
好不容易弄來只母雞，她從下午便等著。
真要拿去換煤球，自己連雞屁股都撈不著。
“買都買了，哪能退。”
林秋蘭低下頭。
“娘也是一片好心。明珠，你每天上班辛苦，我自己燉就行，不敢勞煩你。”
話說得體面，手卻往雞腿上伸。
沈明珠抬高胳膊，沒讓她碰著。
“大嫂挺著肚子，殺雞見血多不好。娘剛才點名讓我親手伺候，我不幹，她還要讓陸建川去單位告我不孝。怎麼這會兒又不用了？”
院裡幾戶人家聽見動靜，紛紛開門。
王大媽端著簸箕站在門口。
“桂花，你家建川連媳婦不給寡嫂殺雞，也要寫材料告單位？”
李嫂子接得快。
“陸同志最近材料不少。家風說明還沒交，招待會行程也沒寫清，再添一份媳婦不殺雞，政工科桌子怕是不夠大。”
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趙桂花的麵皮掛不住，叉腰罵道。
“她嫁進陸家，吃陸家的，住陸家的，伺候長嫂不是應該？一天天往外跑，把自己當舊社會少奶奶，回家連口熱湯都不燒。我讓她做點活，國家還管得著？”
“娘可別提舊社會。”
沈明珠將腳踏車支好，順手撣掉工作服上的雞毛。
“我一個月十八塊工資，伙食費按協議交了五塊。到今天只吃過四頓飯，其中兩頓棒子麵配鹹菜，一頓連碗都沒給我。再算下去，我不是吃陸家的，是給陸家食堂補虧空。”
王大媽扒拉著手指。
“五塊錢吃四頓，一頓一塊二毛五。國營飯店紅燒肉也沒這麼橫。”
李嫂子點頭：“陸家鹹菜有軍功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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