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保田託去城裡的司機帶了口信，說沈同志回城後被人造謠。
石頭爹安頓好孩子，搭了中午的班車趕來，又一路問到軍屬大院。
他擠進人群，先朝沈明珠點了下頭，才看向陸建川。
“你是沈同志的丈夫？”
陸建川沒有答。
男人上下看了他一遍。
“穿軍裝的人，我本不該說難聽話。可你媳婦為了救我兒子，衣服上沾的全是血。她要是不救人，十點四十前就能趕到車站，晚上也就回家了。”
他把區醫院補開的收治證明交給周巧雲。
“我兒子的腿保住了。醫生說，木刺沒亂拔，額頭的血也止得及時。顧同志跳溝裡託人，沈同志找門板、綁傷腿。橋頭十幾個村民都看著。”
石頭爹抹了把額頭。
“他們要真急著私會，何苦在溝裡忙活一個鐘頭？嫌招待所關門太晚？”
李嫂子沒忍住：“也許人家陸同志安排得細，連塌橋都算進去了。”
“那他別當幹部了。”老周說，“去公社修橋，準有出息。”
陸建川的耳根發紅。
沈明珠將幾份材料重新排齊。
“介紹信、同行證明、住宿登記、值班記錄、救人證明、返程車票。哪一份有問題，你指出來。指出來，我配合調查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指不出來，就按惡意造謠軍屬、損害軍人名譽、干擾陸建國死亡複查處理。”
陸建川終於抬頭。
“你一定要把夫妻矛盾鬧到組織面前？”
“去政工科的人是你。”
“我只是擔心你。”
“擔心我，所以刪掉民兵同行。擔心我，所以不提救人。擔心我，所以專挑‘男女過夜’往外說。”
沈明珠拿回區醫院的紙，摺好放進袋裡。
“你這份擔心，我受不起。留給你的提幹材料吧，興許它愛看。”
周巧雲把空白情況說明壓到陸建川手邊。
“當天寫。寫清你無證據傳播沈明珠與顧崢私會，造成軍屬院、百貨大樓及部隊內部議論。再寫明訊息從哪裡來，誰讓陸紅霞往單位傳。”
趙桂花一聽要寫自己，忙把糧盆擋在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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