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遠側身進屋，先往西廂房看了一眼，反手把門合上，卻沒插門閂。
“你讓我查陸建川最近接觸過的醫院人員，有眉目了。”
沈明珠給他倒了半缸白水：“誰？”
“區醫院雜工，吳桂芬。四十二歲，管過洗衣房，也給後勤搬東西。不是正式醫護，產房缺人時卻能進去送乾淨布、收髒衣。”
沈明珠把硬皮本翻到新頁。
“陸建川怎麼接觸她的？”
“醫院後門。”
沈明遠從上衣內袋取出一張折過的紙。
“機械廠有個工友的愛人在區醫院燒鍋爐。他見過陸建川去後門兩回。一次拎著麥乳精罐，一次拿了個紙包。吳桂芬收了東西，帶他去了後勤小倉庫。”
“日期。”
“四月八日，四月十六日。”
四月八日還在婚前。
四月十六日，正是血手帕露面、陸建國死亡地點開始被查的時候。
沈明珠寫完日期：“還有呢？”
“吳桂芬有個妹妹，嫁到石橋公社後山一個村子。那地方離公社遠，出村要翻兩道梁。妹妹結婚七八年沒孩子，婆家一直鬧。”
沈明遠說到這裡，喉結壓了一下。
他原本只想順著醫院查人。
越查，越想把陸建川拖出來揍一頓。
那人不是臨時起壞心。
他在給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找埋身份的地方。
“吳桂芬最近去過派出所戶籍視窗。”
沈明遠繼續說。
“她沒辦事，只跟視窗外一個熟人打聽。問新生兒落戶要什麼手續，還問沒有出生證明，能不能按撿來的孩子登記。”
沈明珠抬頭：“原話？”
“我找到了當時在旁邊排隊的兩個婦女。一個說，她問的是‘路邊撿來的男娃，沒醫院條子，能不能跟家裡姓’。另一個聽見她提過妹妹多年沒生養。”
“她們願意作證嗎？”
“現在不願意按手印。”
沈明遠擰開水缸蓋，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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