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。你在百貨大樓沒崗位，在供銷系統沒檔案，培訓名單上也沒你。除了名字，確實什麼都沒有。”
方凳旁傳來一聲沒忍住的笑。
李嫂子端著淘米盆站在自家門口，趕緊低頭看水：“米里有石子，硌著我了。”
趙桂花瞪了她一眼，轉頭催沈明珠。
“一家人別說兩家話。紅霞是你小姑子，她有了工作，將來也能幫襯你。”
“她上回幫襯我，是去百貨大樓砸櫃檯。再幫兩回，保衛科得給她留床鋪。”
陸紅霞臉一熱：“那都是過去的事！”
“過去多久？保衛科的墨還沒幹呢。”
陸建川把申請表重新放到方凳上。
他還穿著軍裝，腰背挺直，話也說得像是在安排公事。
“明珠，你已經是正式職工。這次培訓對你而言，不過是多學幾項業務，算錦上添花。紅霞沒有正式工作，婚事也受影響。這個機會能改她一輩子。”
沈明珠將腳踏車支好，取下工作袋。
“能改她一輩子的東西多了。先學會不砸別人櫃檯，就很有用。”
“我在跟你談正事。”
“我也沒跟你說相聲。”
陸建川壓住脾氣。
他的提幹申請才被退回，公開檢討還在門上貼過，院裡這些人巴不得再抓他一句錯話。
他只能講道理，至少得讓旁人聽出他是在替妹妹謀出路，不是在搶妻子的東西。
“培訓結業，有機會調進供銷社。你留在百貨大樓照樣有工資，紅霞卻能借這個機會參加工作。一個名額，解決兩個人的難處，有什麼不好？”
“誰告訴你參加培訓就能頂替招工手續？”
陸建川停了一下。
沈明珠從工作袋裡取出蓋有騎縫章的推薦函副本，沒遞給他，只展開給院裡人看。
“主辦單位寫的是基層業務培訓，推薦物件是已有勞動關係的職工。不是招工，不包分配，更不負責給無業家屬補檔案。”
她指著末尾的附註。
“限本人持工作證、介紹信報到。不得轉讓，不得替換，不得由家屬代領。陸建川，你識字吧？”
“我當然識字。”
“那你還拿著空白申請表堵門。我還當你只認識‘陸紅霞’三個字。”
李嫂子把淘米盆放下：“這就難辦了。函上字多，紅霞裝不進三個字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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