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建川往窗外看了一眼，眉頭皺緊。
林大勇和林嫂提著個竹籃子，大搖大擺地進了院子。
籃子裡空空如也，連片爛菜葉都沒有。
兩人直奔正屋。
林嫂一進門，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扯開嗓門。
“桂花嬸，秋蘭生了雙胎，給你們陸家傳宗接代，這麼大的功勞，營養費你們打算出多少？”
趙桂花本就因為外頭的閒話氣不順。
她盯著那輕飄飄的空籃子，臉拉得老長。
“你這是看產婦，還是來收賬？拿著個空籃子來要錢，你們林家倒是不吃虧。”
林嫂下巴一揚。
“看產婦？秋蘭在我們林家是嬌客，嫁到你們陸家受苦。現在生了雙胎，連口奶粉錢都拿不出，還得喝米湯。你們陸家不掏錢，還不許孃家人心疼？”
林大勇站在一旁，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嬸子，我們也不多要，三十塊錢。給秋蘭買點雞蛋、紅糖、肉票，補補身子。這要求不過分吧？”
“三十？”趙桂花差點跳起來。“你去搶！家裡早就沒糧了，補助也停了，紅霞還沒工作。我上哪給你們找三十塊錢？”
林嫂一聽，不幹了。
“沒錢？建川不是幹事嗎？一個月三十五塊錢的津貼，怎麼就沒錢？怕是不想給秋蘭花吧！”
陸大山磕了磕手裡的菸袋鍋。
“大勇，這是我們陸家的家務事。秋蘭是建國的遺孀，我們自然會照顧，輪不到你們外人指手畫腳。”
“外人？”林嫂冷笑出聲。“現在說我們是外人了？當初用得著我們的時候，怎麼不說？是誰花五塊錢僱我們去……”
“你閉嘴！”西廂房的門猛地推開。林秋蘭扶著門框，臉色慘白。“哥，嫂子，你們別說了，回去吧。”
林嫂走過去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。
“回什麼回！你看看你這臉，白得像紙，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。他們陸家不疼你，我這個做嫂子的不能不管。”
她轉頭衝趙桂花拔高音量。
“今天這錢，給也得給，不給也得給！不然，咱們就上街上嚷嚷去，讓大家都評評理，看看你們陸家是怎麼磋磨烈屬的！”
趙桂花氣急敗壞。“你嚷嚷去！去！你們自己手腳不乾淨被抓，還敢來訛人。你去嚷嚷，我看誰有理！”
兩邊人在屋裡吵不出結果，直接頂到了院子裡。
午後的日頭正好。
沈明珠搬了把椅子，坐在東廂房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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